今天在工地转悠的时候，突然想起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那时候的砖墙是青灰色的，墙缝里长着苔藓，雨后总能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味。现在站在新盖的写字楼前，看着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突然觉得这味道像被谁偷走了。工地的水泥地上积着雨水，工人们踩着泥浆往里走，安全帽上还沾着碎石子。我蹲下来看他们脚下的地基，钢筋像蜘蛛网一样交错着，混凝土还没凝固，表面泛着青灰色的光。
有个老工人蹲在旁边抽烟，烟圈在雨雾中缓缓飘动。他说这栋楼的地基就是用老办法打的，就是用三根钢筋扎成三角形，现在都用机器了，哪还讲究这些。我跟在他身边往外看，远处有一座红砖老楼正在拆掉。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灰白的砂浆，就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还有位穿蓝布衫的老太太在门口晾衣服，晾衣绳上挂着一块儿碎花布，风一吹就晃成了彩虹。她看见我拍照，笑着朝我冲，墙灰还在她皱纹里沾着呢。
午饭时在工地食堂，老板娘端来一锅白菜炖豆腐。汤是用大铁锅煮的，咕嘟声混着油花。我问她为什么不用不锈钢锅，她说：”老锅炖的菜有味道，新锅太干净了。”这话让我想起小时候奶奶的砂锅，每次煮汤都留着底料，说这是”老火”。傍晚回家路过老街区，发现那座红砖楼的墙缝里长出了青苔。
雨水顺着瓦片流下来，在地面汇成小溪，倒映着霓虹灯的光。我站在台阶上，看外卖骑手的车灯划过水面，像流星一样闪一下就没了。突然觉得建筑和人一样，都在经历着拆解与重生。
夜色渐深，我摸黑爬上阁楼，发现老房子的木梁上还挂着个铜铃。风从气窗灌进来，铃铛叮当响，惊醒了屋檐下的麻雀。这声音让我想起小时候，每次下雨都爱听瓦片上的雨滴，现在却觉得这声音太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