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山上的老庙被积雪压得吱呀作响,我缩在庙后的柴房里,看着窗外的雪片像碎纸一样飘落。那年我十七岁,是青雪村讲真一个道士。村里人说,我师父临终前托梦,说青雪山的雪里藏着一个秘密,得有人守着。可那年我师父走后,村里的年轻人一个接一个搬去城里打工,连庙里的香火都快断了。
“小道士,又在发呆呢?”老张头提着竹篮走进庙门,脸上还带着冻红的泥巴。他是村里一位虔诚的信众,每天天不亮就来敲钟。我抬头看了看他,把脸埋进怀里小声问:”张叔,师父说的青雪秘密,真的有吗?” 老张头在门槛上跺了跺脚,雪花片子簌簌地钻进他衣领里:”你师父临走时,把那本《青雪经》交给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抖开后露出半卷泛黄的纸张。字迹歪歪扭扭,仿佛被雨水泡过。这是你师父的笔迹,可他临终前说这本经书要等到雪停时才能打开。我接过经书,指尖触到纸张上冰冷的露水。那天夜里,我偷偷翻开了经书。纸页上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青光,像是活过来似的。
最前面一页上写着”青雪终章,唯余一人”,我愣住了,抬头望向窗外,窗外的雪还在下,仿佛要将整座山都埋进去。这世界变化得真快,天还没亮,村长带着几个年轻人就来庙里拜年了。他们穿着新买的羽绒服,手里提着塑料袋,说是要给庙里送些年货。”小道士,你师父走后,这庙就没人住了吧?”
“村长搓着手,脸上堆着笑。我点点头,看着他们把年货堆在庙门口,塑料袋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那天晚上,我梦见师父。他站在雪地里,手里握着一把铜钥匙,钥匙上刻着”青雪”两个字。”你该去山后的冰窟,”他说,”那里藏着我们讲真的希望。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床上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经书上的字迹特别清晰。天还没大亮,我便背着行囊往山后走。听说那里有一个冰窟, supposedly藏着一个古老的秘密。走了三天的路,我终于停在了冰窟前。冰窟外结着厚厚的冰层,仿佛封存着千年的时光。
我用铜钥匙在洞口轻轻一划,冰层裂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洞内寒气扑面而来,我举着火把往前走,火光映在洞壁上,那些刻痕像是用血写的。最前面的字迹写着:”青雪之始,天降玄冰。”继续往前走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个穿羽绒服的年轻人,手里拎着登山杖。
“你是来找青雪的秘密的吗?”他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听人说过,青雪山的雪里藏着一种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药。”我盯着他胸前的工牌,上面写着”青雪旅游开发公司”。”这是我师父留下的经书,”我举起手中的经书,”他说要等到雪停的时候才能打开。”那个年轻人凑近看了看经书,突然激动地喊道:”这字迹怎么这么像我爷爷的!”
他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符咒和法术。我爷爷是道士,后来下山开了旅行社,说要让更多人知道青雪的秘密。他掏出手机对着洞口拍了一张照片,说等发到朋友圈肯定能火。我看着他举起手机的手,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他说该去山后的冰窟,那里藏着我们讲真的希望。
我紧握着铜钥匙,转头对他说:”你爷爷的笔记里写着,青雪的秘密不是什么长生不老药,而是守护。” 年轻人愣住了,脸上的火光似乎在跳动。”守护什么?”他问。我指着洞壁上的刻痕,轻声说道:”青雪之始,天降玄冰。”
这说的是雪是天地的呼吸,是阴阳交汇的桥梁。我翻开经书,指着讲真一页:”师父说,青雪终章,只余一人。”年轻人沉默了许久,突然说:”我爷爷临终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青雪的秘密不是给外人看的,而是留给守护者的。”他收起手机,将登山杖递给我,问:”你愿意留下来吗?”
青雪山需要有人守护。” 我看着洞外的雪,想起那些离开的村民,想起老张头在庙门口烧香的样子。雪还在下,但这次,我终于明白师父的用意。我握紧铜钥匙,转身对他说:”我愿意。” 洞外的雪渐渐停了,月光洒在冰窟上,照得那些刻痕格外清晰。
年轻人站在洞口,看着我背起行囊。”青雪的秘密,”他说,”不是让人发财,而是让人记得回家的路。”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洞口,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像是一条通往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