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旧账

那天的机场,我永远记得。玻璃幕墙外的暴雨像无数根银针,把天空扎出无数个窟窿。我站在航站楼的自动扶梯上,看着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同样下着雨的下午。那时我还在工地搬砖,被工头用皮带抽得满地找牙,却在角落里捡到一张泛黄的报纸,头版写着”某集团总裁陈景明涉嫌商业欺诈案”。”小陈,你的航班延误了。

穿制服的人递来纸巾,我这才发现手在发抖。手机屏幕显示着”已到达”,行李箱里装着母亲临终前留下的存折。这个月的工资刚发下来,我用其中三万块买了一张飞往深圳的机票,想看看那个曾让我恨之入骨的男人现在过得如何。”请出示证件。”安检员的机械声音刺破雨幕。

我低头看着证件上的照片,二十岁的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眼神里满是倔强。而此刻站在安检口的,是西装革履的陈景明,他左手的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右手却按在腰间的手枪上。”你就是陈景明?”我盯着他领口的金表链,那是我当年在工地捡到的报纸上提到的奢侈品。他嘴角的弧度让我想起那个雨天,他站在工地门口,用皮带抽打我的样子。

小陈啊,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他盯着我,眼神锐利,”虽然现在身份有些不一样了,但你当年在工地上那股劲儿还是没变。”我攥着行李箱的拉链,指甲在塑料上留下月牙形的凹痕。”现在我是集团董事长,而你还在为公司效力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您当年在报纸上说要为商业欺诈案负责,现在呢?” “负责?”他轻笑一声,”我用二十年时间把那个案子翻了个底朝天,证明自己清白。”他忽然凑近,呼吸带着雪松的香气,”你倒是比当年懂事了,至少知道要来深圳找我。” 我后退半步,撞上安检员的肩膀。

他攥住我手腕的力道大得让我疼得直抽气。手掌粗糙得像当年抽我的皮带。”别动。”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熟悉的重量。”你母亲临终前,是不是还攥着那张报纸?”我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二十年前那个雨夜,母亲紧握着报纸,在病床上挣扎着,决心要让那个毁了她儿子的男人付出代价。如今,陈景明的手指按在我太阳穴上,力道之大让我几乎感到眩晕。他突然松开手,冷冷地问道:“当年你在工地上闹事,说要让陈景明血债血偿。现在你来找我,难道是想让我还你父亲的债?”我猛然想起,父亲是陈景明的合伙人,当年因商业纠纷被陷害入狱。

站在安检口的他,身着笔挺的西装,背影依旧挺拔,仿佛当年那个在工地里暴怒抽打我的暴徒。他轻描淡写地说:“你父亲的债,我已经还清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一句“你母亲临终前确实说过要见你一面”。我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手机突然震动,是母亲的短信:”小陈,别怪他,他当年也是被逼的。”我望着窗外的暴雨,突然明白为什么陈景明要在我来深圳的当天,特意安排了这场偶遇。天清晨,我在办公室看到陈景明的名片。他的公司正在开发的新能源项目,正是我父亲生前参与的。而我的工位旁,放着一盆绿萝,叶片上凝结着晨露,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雨天,母亲在病床上用颤抖的手抚摸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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