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被鸡叫声吵醒，发现窗外飘着细雨，村里的土路已经泥泞得像浆糊。我穿着雨靴往村口走，看见老张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烟圈在雨雾里飘得老远。他见我过来，咧嘴笑得露出两颗大门牙：”小李啊，来得正好，我家那头牛又闹脾气，你帮我看一眼？” 我跟着他往坡上走，裤腿被泥水浸得发亮。老张说牛最近总顶着草垛，他怀疑是饲料里混了老鼠药。
我蹲在牛棚里摸了摸牛的脖子，牛脖子上几个抓痕挺新鲜的。这牛估计是被野狗咬过，我正准备掏出手机查监控，老张突然压低声音说：”你别说，这牛就是村长家的。”午饭时间，老李端着一盘炒青椒说这是他家后山摘的，我尝了一口，辣得能感受到山野的清香。老李还给我说了村里的事，前两天王婶家的猪圈漏水了，她硬是扛着塑料布去修，现在猪都能跳上跳下了。
笑得直打嗝时，我注意到他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深的沟壑。下午去村小学上手工课，教室漏风，孩子们裹着棉被趴在课桌上。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用彩纸折了只歪歪扭扭的千纸鹤，说是给生病的奶奶的。我蹲下身摸摸她的头，她突然问：”老师，城里有会飞的纸鹤吗？”我愣了两秒，笑着点头。
傍晚回宿舍时，发现晾在竹竿上的衣服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我摸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想起早上老张说的”别跟别人说”，心里泛起一丝涟漪。驻村的日子，原来不是在完成任务，而是在慢慢学会听懂这些藏在方言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