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醒来，窗外的雾气还在盘旋，仿佛整个山都被笼罩在一层薄纱里。我揉了揉眼睛，发现父亲已经坐在餐桌前，手里还拿着热腾腾的包子。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旧夹克，袖口磨得发白，却依然挺精神。”今天去爬山吧？”他抬头问我，眼神里带着期待。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重阳节的传统，就点头答应了。早餐是普通的包子和豆浆，父亲特意多煮了一壶红糖水。我边喝边看窗外的雾气渐渐散去，远处的山峰像被洗过一样清晰。九点整，我们背着小包出发，沿着村口那条青石板路往山上走。石板路湿滑，我几次差点滑倒，父亲便放慢脚步，让我走在前面。
他说这是老规矩，”山里路滑，年轻人要走在前头，老人才能稳当”。半山腰的松林里，我们遇到了几个登山的老人。他们背着竹篓，手里拎着小壶，说是来采野菊的。有位穿蓝布衫的老奶奶，见我好奇地看她，便笑着递给我一朵金黄的野菊：”重阳节采的花最香，能驱邪呢。”我接过花，闻着淡淡的清香，突然觉得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
走到半山亭时，天色正好放晴。远处的山峦层叠，像被谁用毛笔轻轻勾勒的水墨画。父亲指着山脚下的一片红叶林说：”那片枫树是去年种的，现在总算开得正好了。”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有几株枫树在晨光中泛着红光，像撒了一地的红绸子。中午我们在半山腰的凉亭歇脚。
父亲从包里掏出个铁皮罐，里面是昨天蒸的糯米糍。我们坐在石凳上分吃，蝉鸣声混着山风，竟有种说不出的惬意。我突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父亲也会带我来爬山。那时的山路还比现在窄，他总要扶着我过那些陡坡。下午三点，我们开始往山顶爬。
山道越来越陡峭，我的小腿开始感到酸痛。父亲依然稳步前行，偶尔回头望向我，轻声说：“慢慢来，别急。”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棵屹立的老松。走在这样的山路上，除了欣赏四周的美景，我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下山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将云朵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父亲说要回村看看老宅，我便独自沿着山道走回村口。暮色中，我看见几只白鹭掠过山涧，翅膀掠过水面时，惊起一串细碎的波光。这山里的黄昏，竟比城市里多了一份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