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我被闹钟吵醒。推开帐篷的帘子,天边泛着灰蓝色的光,像被水洗过的铅笔画。隔壁床的战友小张已经套上作训服,正往保温杯里倒热水。他总说这是”唤醒灵魂的仪式”,我却觉得像被按头灌了凉水。早餐是蒸得绵软的包子,肉馅里混着几粒葱花。
炊事班的王叔说今天面粉不够,包子有点咸。我咬着牙把咸味咽下去,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电影里飞行员在飞机上吃压缩饼干的场景。现在轮到我尝到这种滋味了。训练场上,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在跑道上,混着尘土的味道。教官老李的嗓门比早上的蝉鸣还响,”抬头!”
挺胸!别像只缩着脖子的鹌鹑!”我偷偷瞄他一眼,发现他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沙粒,像被风沙磨出的年轮。突然觉得,这些粗糙的细节比教科书上的理论更真实。
下午的模拟机训练简直让我崩溃,仪表盘上的红点闪得像跳动的火焰,手心全是汗,操纵杆都湿了。就在我紧张得快要崩溃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笑声,回头一看,原来是新来的00后小李在用手机录我操作的视频。
“别笑,这可是要命的活儿。”我瞪了他一眼,他却眨眨眼说:”我这是在给你做教学视频呢。”傍晚的晚霞染红了云层,像被揉碎的糖葫芦。我们围坐在帐篷前,小张掏出本破旧的《飞行手册》,说要给新兵讲讲”空中领航”。他讲到”目视飞行规则”时,突然指着天空说:”看,那片云彩,像不像我们训练时的航迹?”
“大家纷纷抬头,看着那些被风吹散的云絮,竟有种说不出的感动。睡前整理装备时,发现战术靴的鞋带又松了。这种细小的疲惫突然变得具体,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但想到明天还要升空训练,又觉得这种疲惫是值得的。毕竟,能站在这片土地上仰望天空,本身就是一种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