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是民国二十三年的一个雨夜,我正在书房里批改学生的作业,窗外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一声尖叫划破了雨幕。”救、救命!” 我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快步走到门口。推开窗一看,只见一个身着青色旗袍的女子正在雨中奔跑,身后有三个男人在追赶。

她身上的旗袍被雨水浸透,头发凌乱不堪,显得格外狼狈。她穿着高跟鞋在泥泞的道路上急促地跑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看到这一幕,我的心突然紧缩了。那个年代,女性遭受的伤害太多,类似的场景我见过不少,每次都让人感到无比愤怒。我毫不犹豫地冲出了书房。
“喊道”:”站住!”我抄起木棍冲了出去。那个愣了一下,另外两个却还往前追。我冲到那人跟前,抡起木棍朝他砸去。他躲了一下,肩膀却被他重重地砸中了。
他痛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女子已经跑到我跟前,脸色发白呼吸急促,眼神却满是感激。她刚想开口,追兵已逼近。我一把拽住她的手,拽进巷子。
“快走!”我低声催促着,紧拉着她向巷子深处奔去。巷子里昏暗一片,只有雨点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那女子似乎想说什么,但我已经拉着她飞快地跑开了。她的手冰凉,却给了我极大的力量。
我能感觉到她的颤抖,也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恐惧。跑了大概有百米远,身后的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停下来喘息。那个女子也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谢、谢谢先生相救。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颤抖着。我仔细看着她。她约二十三四岁,五官精致,虽然狼狈,但一看就是美人。她穿着青色旗袍,布料高级,显然是个富家小姐。独自一人外出。
我问。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我是被软禁的。” 我吃了一惊,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被软禁?”
” “我父亲是上海滩的大户人家,我母亲却是个舞女。”她低声说道,”我父亲一直想让我跟一个富家少爷联姻,但我喜欢上了一个穷学生。”她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今天我偷偷跑出来,想去找他,却被家里的人发现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我叫林逸,是这所学堂的教书先生。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林先生?”她轻声问道。我点点头,虽然我没什么钱,但我会尽力帮你。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道:”谢谢。”看着她,我突然发现她的睫毛上挂着一滴一滴的雨水。
她的睫毛很长,像是画出来的。不自量力地想替她擦掉,但又觉得太过唐突,连忙收回手。我叫苏婉呢?
“我重复道,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她点点头,”林先生,我可以先去学堂暂住吗?” 我看了看天色,雨还在下,而且外面还有人在追她。我点点头:”当然可以。” 所以,我带着她回到了学堂。
虽然学堂里条件简陋,但至少安全。我让她先去休息,等雨停了再想办法。那天晚上,我我跟你说次见到了苏婉的琴艺。她偷偷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把古筝,坐在窗边轻轻拨动琴弦。她的手指修长,动作优雅,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漫步在这片湿漉漉的街巷,我看着她背对着雨的方向独自前行。那晚之后,我便开始教她读书。她学得飞快,尤其是诗词一类的作品,总能让我意料之外。而说到音乐,她更是天赋异禀,尽管只是自学,那琴声却总让我感到耳目一新。
我站在学堂门口,看着个头很高的父亲,心里怒火中烧。他穿着件黑色西装,气色阴沉,似乎对我很有敌意。他冷冷地说:”她是我女儿,我要带走她。”
她不愿意回去。我拦住了他的去路,”我有责任保护她,她是我的学生。”他大声反驳:”放肆!你算个什么?一个普通的教师,居然敢管教我的女儿?”
胸口突然一阵闷痛,我强忍着没让情绪发作。无论身份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回去。她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你!”他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就要离开。
“父亲!”苏婉从学堂里跑出来,”有话对您说。”
苏父转身,脸上写满了失望和生气。”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喜欢他。”
苏婉坚定地注视着父亲的眼睛,轻声说道:“我爱林先生。”这一句话让我有些震惊,父亲的表情也瞬间僵住了。片刻后,他冷笑一声,质疑道:“爱?一个教书的?你真的在逗我吗?”
“真的吗?苏婉的声音很坚定,”我愿意跟他一起,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困难。”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很勇敢。虽然她年纪比我小,但那种坚定的眼神,却让我感到一丝惭愧。”你走吧。”
苏婉的父亲突然开口:”我不勉强你。但记住,你永远都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离去。苏婉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满是感激。
她轻轻地道谢,但我心里却感到一丝酸楚。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宁静,未来的路上还有很多挑战等待着我们。从那以后,我和苏婉开始了逃婚的计划。
虽然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不想让她后悔。我们决定去找一个可以结婚的地方,然后开始新的生活。然而,事情并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简单。
苏婉的父亲派出的人一直在监视我们,我们的计划一次次被破坏。直到有一天,我们在学堂里被包围了。那天,我正站在讲台上教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声。我走到门口一看,只见十几个保镖站在外面,领头的是一个我认识的。”林先生,咱们要带苏小姐回去。”
保镖冷冷地开口,我意识到情况不对,但还是尽量保持冷静,坚定地说:“她现在是我的学生,你们不能带走她。”保镖却毫不犹豫地拔出枪,命令道:“别废话,带走!”苏婉站在学堂门口,脸色苍白,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不用 worry。”等等!”我突然想到什么,”她是我的学生,你们不能就这样带走她。” “你算老几?”保镖冷笑一声,”就你这个教书的?”
“我是她的监护人。”我突然插话道,”她已经满了年龄,不需要你们管了。”保镖愣了一下,但还是猖狂地说:”你这个穷教书的,也配?”“我配。”
我突然提高了声调,”我有资格当她的监护人,我有资格保护她。” 苏婉站在一旁,目光中满是感激。她轻轻拉住我的手,仿佛在暗示自己会坚持下去。但现实并没有因此改变。
保镖最终还是带走了苏婉,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很多困难在等着我们。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那个雨夜,记得苏婉的琴声,记得她坚定的眼神。虽然我们最终没能在一起,但那一刻的相遇,却让我永远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