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二十岁,刚从监狱出来,手里攥着半张被雨水泡皱的纸条。纸条上写着”碧连”两个字,是大哥临终前塞进我手心的。他临终前说:”别恨,碧连会替我看着你。”我盯着纸条上的墨迹晕开,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大哥把我从火场里背出来时,他背上的血浸透了我的校服。”小黑,你确定要接这个活?
老张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到他泛黄的皮夹克上。我望着玻璃窗外的雨幕,水珠顺着玻璃蜿蜒成河,和那年我跪在大哥坟前时眼泪划过的痕迹一模一样。这是碧连的命令。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指腹蹭过”碧连”两个字,仿佛能触到大哥的体温。老张突然笑出声,烟灰缸里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你当碧连是人名?”
那帮人早该被警察抓了。十年前那个雨夜,大哥带着我潜入老仇家的仓库,结果被出卖。子弹穿透大哥胸膛时,他还念叨着“碧连”,那是他们老大的代号。后来警察说是意外,但我心里清楚,那晚的枪声背后隐藏着多少阴谋。
“你记得碧连的规矩吗?”老张突然压低声音,”替大哥看着你,不是让你去送死。”他掏出一叠钞票,纸币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这是今晚的货,得在天亮前送到码头。” 我盯着那些钞票,突然想起大哥临终前的叮嘱。他总说碧连是他们老大的代号,可那晚我亲眼看见他被枪指着太阳穴,却还在念叨着”碧连”。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的枪声是警方的围剿,可大哥的死,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捅刀。”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张的烟灰缸突然砸在桌上,火星溅到我脸上。我这才发现他手背上的烫伤,像极了大哥当年被烧伤的痕迹。记忆突然闪回那个雨夜,大哥把我从火场里背出来,他的背脊被烧得焦黑,却还在用身体护住我。
“碧连的规矩,就是看着你,不让你出事。”我突然笑了笑,眼泪却砸在烟灰缸里,”那今晚的货,我看着。”老张愣住时,我已经抓起外套冲进雨里。雨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就像当年大哥的血一样冰冷。码头的灯光在雨中晕染成一片光斑,我摸到货箱上的暗格,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
那是大哥留下的信物,一枚刻着”碧连”的铜钥匙。当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却不是老张。”小黑,你终于来了。”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发冷,是那个总在暗处观察我的老仇家。他手里握着枪,枪口正对我的太阳穴。
碧连的规矩,就是替大哥盯着你。我轻笑着反手掏出那张纸条,可大哥的规矩,是让我看着你背叛。雨夜里,枪声骤然炸开,我扑向货箱,暗格弹开的瞬间,一箱钞票倾泻而出。老仇家的枪口擦着我耳畔掠过,我趁机抓起一把钞票砸向他。混乱中,我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却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站在雨中大喊:”碧连的规矩,是替大哥看着你。”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老张,他举着枪对准老仇家:”背叛碧连,就该死。”雨势渐大,仿佛要冲刷掉所有秘密。当警察包围码头时,我依然站在雨中,看着老仇家被铐上手铐。
他的眼神里有我熟悉的痛楚,就像那年大哥被枪击中时的眼神。我摸着口袋里的铜钥匙,突然想起大哥临终前说的话:”碧连不是人,是我们的命。” 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我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有艘渔船正在启航。或许碧连的传说,就该随着潮水消逝在黎明前。
但我知道,大哥的影子,永远会每个雨夜提醒我:有些规矩,比生死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