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突然下起了雨,不是那种小雨,是那种噼里啪啦砸在铁皮屋顶上的那种,像谁在敲锅盖。我坐在阳台上喝着速溶咖啡,手里捏着半张被雨水打湿的纸,是昨天写给朋友的信,没寄出去。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小乔发来的消息:“今天我穿了你上次说的那件蓝裙子,走在街角,风一吹,像在跳舞。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心里却突然觉得暖暖的。小乔,我一直这么叫她,虽然她比我大两岁,但总让我觉得她就像春天刚冒头的嫩芽,轻轻的,却透着光亮。她总是说自己是“小乔”,因为家里还有个姐姐,是那种稳重、有规划、会安排所有事情的人。而她自己呢,是个喜欢随性、喜欢在傍晚的公园长椅上发呆、喜欢把咖啡杯当花瓶摆着的人。小时候在老家见过大乔。她总是穿得很整齐,说话很慢,就像在读一本旧书一样。每次出门都会带伞,还总记得别人家孩子喜欢吃什么。
她翻出家里的老照片,指着那些照片说:“那时候我们没有手机,只能靠写信联系。”小乔那时还上小学,经常站在门口看别人家的狗,然后兴奋地跑回来告诉我:“姐姐说狗是人类的影子,它走到哪里,人就跟着去哪儿。”后来我们搬到城里,大乔成了公司里的主管,每次开会前都像打仗一样准备充分。小乔则成了一名自由插画师,专画街角、黄昏和雨天里的小人物,她想捕捉那些无需言语就能彼此理解的瞬间。今天在咖啡馆门口,我见到了她们,大乔撑着伞,小乔穿着那条蓝裙子,两人肩并肩走着,虽然没说话,但阳光从云缝中洒下,温柔地抚过她们的肩头,仿佛被什么温柔地触摸着。
我忽然觉得,她们不是“大”和“小”,而是“不同”的两种光。一个稳,一个飘;一个像树根,一个像枝叶。可它们都长在同一个树上,都属于同一个家。我打开手机,把那条没发的信改了,发给了小乔:“今天我看到你穿蓝裙子,像风里的一朵云。谢谢你,一直让我记得,生活可以不完美,但可以很温柔。
” 雨停了,天边浮起淡蓝,像刚被洗过。我坐在阳台上,喝完我觉得一口咖啡,忽然觉得,原来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里那个“小乔”或“大乔”——不是谁比谁强,而是谁更懂如何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