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下雨了,早上六点就听见鸡叫,但没听见人动。我翻了个身,看见窗台上晾着的玉米叶还在滴水,像被谁打翻了的绿颜料。这雨下得绵密,把村道上的泥巴都泡成了糊糊的,踩上去能陷进膝盖。隔壁王婶家的牛又在磨坊里叫唤,这畜生大概是觉得雨天没活干,就用蹄子刨地。我蹲在门槛上抽了半支烟,烟灰落在裤脚上,被雨水泡得发亮。

老李头说这头牛是他去年买的,每天早上都会去喂它,虽然它的脾气不错,但总是喜欢把草料撒得到处都是。中午时分,我去地里收玉米,刚好遇到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太阳才刚露头,雨又下起来了。我在地头晃悠着,无意间发现老张家的玉米地被雨水淹了大半,他蹲在地里抱怨,说这雨真是任性,像他儿子一样不听话。帮他清理了泥水后,我发现玉米杆上挂着几滴露珠,晶莹剔透,像挂着的水晶吊坠。老张突然说:“瞧这玉米穗子,比去年还大,看来今年能卖个好价钱呢。”
“他说话时手里的锄头还在泥里戳着,手指头沾满黑泥。傍晚收工时,牛铃铛在雨里叮当响。我踩着泥巴回家,裤腿上全是草屑和泥巴。灶台上的铁锅咕嘟着,我妈在熬玉米糊,香味混着雨后的泥土味飘出来。我爸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子明灭不定,像极了我们村头那盏老路灯。
夜里躺在床上,听见窗外有青蛙在叫。这声音让我想起小时候,奶奶总说青蛙是土地爷的信使。现在想来,这些声音和气味都成了记忆的锚点。虽然下雨天干活不方便,但看着屋檐下的水珠滴进陶罐,听着牛铃声混着雨声,倒觉得这日子过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