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下雨了,窗台上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爬,像极了当年在教室窗边看的雨。我摸了摸书包侧袋里那本泛黄的《安徒生童话》,封皮上的折痕还像小时候那样歪歪扭扭。突然想起上周去旧货市场,看见一个老奶奶在卖学生用的铁皮铅笔盒,盒盖上还贴着”三年级二班”的标签,我蹲下来看了好久,还是没买,怕一碰就碎。

早上出门的时候,隔壁王阿姨家的孙子小宝在楼下玩滑板车。他穿着我小时候最爱的那条蓝色背带裤,膝盖上还贴着创可贴。我站在楼道里看着他摔了个”哎呀”,他爬起来拍拍灰尘,说没事。这让我想起,每次摔倒后,总会有人会用橡皮擦掉我手上的粉笔灰。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伤口似乎都带着甜味。中午在食堂吃饭,打饭阿姨的围裙还是我熟悉的蓝白格子。
她像往常一样多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说:“记得小时候你总抢别人碗里的肉。”我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闪闪的红烧肉,忽然发现食堂的灯光还是那盏老式吊灯发出的暖黄光芒。去年装修时我特意要求保留这盏灯,但现在回想起来,或许以前那盏灯的光更让人感到温暖。下午去图书馆还书时,无意中发现借阅卡上还留着我三年级时的涂鸦。我用指甲轻轻刮掉那些歪歪扭扭的“小明”和“小美”,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转身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她举着书本朝我笑,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看《小王子》啊”。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是我小学时的同桌,现在成了图书馆的管理员。回家路上经过老邮局,玻璃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我站在台阶上望着那扇熟悉的门,突然想起每个周末下午,我们都会在这里等快递。那时候的信封总是鼓鼓的,装着画满小花的贺卡,或是用橡皮泥捏的青蛙。
现在手机里存着上千张照片,却再没遇到过能让我把照片夹在课本里的朋友。晚上整理书架,发现那本《小学作文选》的书脊已经松了。我轻轻翻开,纸页间飘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给五年后的我”。那是六年级毕业时写的,字迹被泪水晕开了一角。我对着台灯把纸条重新贴好,窗外的雨还在下,但这次我终于明白,那些被雨水打湿的时光,原来都变成了照亮现在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