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把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打得哗哗响。我本来是想趁着周末去乡下走走，看看田里种的稻子有没有长好，结果一出门就遇上了这场雨。我站在村口，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皮裂得像老人手背上的纹路，叶子全湿了，贴在枝头，像一整片灰绿色的雨帘。村里人说这树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栽的，几十年没动过，村里老人逢人就夸它“有福气”。我问老张头，他笑呵呵地说：“这树底下，谁家孩子摔了，都得说‘树给撑着呢’。
我听着觉得挺有意思，就像是村里人常说的那种口头禅，虽然不讲道理，却让人感到温暖。走进村子，路是泥巴的，踩上去软软的，一脚下去仿佛陷进了棉花堆里。田埂边有几只鸭子在扑腾，嘎嘎叫着，我蹲下来看它们，一只小鸭子竟然朝我歪头看了看，好像在问：“你也是来玩的吗？”这情景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地方，就连动物都有自己的小脾气，活得挺有意思。
中午在村头小饭馆吃了一碗热乎的红薯粥。老板娘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被风吹过的田垄。她说城里人来一趟就图个新鲜，可我们这儿的日子是慢下来的。我点点头，其实我也明白，城里人总说节奏快，可真慢下来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下午去了小学，教室是旧砖房，黑板用木板钉着，粉笔灰落得满地都是。孩子们在教室门口排着队，背着书包，脸蛋红扑扑的。有个叫小禾的姑娘递给我一张手绘的稻谷图，说今年收成好，稻子长得像小太阳。
”我接过画，看着那金黄的稻穗，突然觉得，这地方的美，不是风景，是生活本身。雨停了，天边透出一点光。我站在村口，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泥地上，像一条安静的路。我想，下乡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听见土地的呼吸，看见人与土地之间那种说不出的默契。回家路上，手机响了，是同事发来消息：“你拍的照片发我看看？
”我笑了笑，没回。我更想把这雨天的寂静，这老树下的笑声，这些孩子画里的稻谷，好好记下来——不是发朋友圈，是记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