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被夕阳染成琥珀色的黄昏,我站在万事屋酒馆的二楼窗边,看着银时把一块烤肉塞进嘴里。他总说这种时候最适合喝酒,可今天他连酒杯都懒得碰。新九郎在柜台后擦拭着铜壶,神乐正用木刀削着土豆,刀刃与木头碰撞的声响像某种暗号。”银时,你又在发什么呆?”神乐突然把削好的土豆堆在桌上,溅起的木屑落在银时的和服袖口。

我抬头看去,发现他眼角的皱纹里沾着面粉,就像有人用面粉在他脸上画了道十字。没什么,只是……银时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汤,”没什么,只是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的黄昏。”铜壶突然放下,铜制的碰撞声在酒馆里荡开一圈涟漪。他盯着窗外飘落的樱花,声音比往常低了三分:”记得二十年前的那个黄昏,也是这样的。”那时的风里还带着硝烟味,仿佛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烟雾中。
我这才注意到,银时的右手正不自觉地抚摸着腰间的长刀,刀鞘上那道裂痕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那是十年前在江户城外的雪原上留下的,当时他为了救一个被围困的商人,用刀鞘挡住了三支箭矢。”说起来有意思,”神乐突然凑近道,她用木刀戳了戳银时的下巴,”每次你提到那个黄昏,眼睛都会发亮。是不是当年救了什么特别的人?”银时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站起身,走向酒馆的后门。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我跟随着他,穿过晾晒的和服,看见他站在庭院中,手中紧握着半块烧焦的木炭。”那是个雨天,”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我刚从新选组的训练场回来,全身都湿透了。在巷子里,我看见一个穿和服的女人,怀里抱着襁褓,正被三个武士追赶。”
新九郎突然走了出来,手里握着把短刀。刀刃上的血迹干涸了,但刺得人心寒。那是我妻子。他的声音像浸了水的纸,细碎的声音里带着伤痕。为了保护那个孩子,她竟然用刀刺穿了自己。突然,神乐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笑声里带着金属摩擦的声响:”哈哈哈,原来银时你也有这种事!”
银时的手指猛的一拳砸在木桩上,木屑应声四溅。”那孩子现在叫高杉。”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现在是新选组的队长,却总说我当年救了他。”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是湿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手心里还有水珠,捧着一张泛黄的信笺。”银时先生,您好。”他将信纸递到银时手中,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您的信。”银时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信纸上的字迹像血一样鲜红,是十年前他亲手写的,结果在一个雨夜被撕成了碎片。
信封里飘落的碎片像一群折翼的蝴蝶,这下可热闹了。神乐的木刀突然出鞘,寒光闪过,那个男子的匕首正抵在他咽喉上。银时却站在那里,任由那把匕首尖端刺破了他的衣襟。男子颤抖着递出信笺,指节都染上了暗红的痕迹。
银时接过信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被泪水晕开的字迹。”原来你一直在找我。”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难怪每次看到高杉,你都像看见仇人。”新九郎突然按住刀柄,眼神却温柔得像春风:”当年那个雨夜,我妻子临死前说,那个孩子是天照大神的后裔。现在你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我们总在黄昏时分相遇。”
夕阳的余晖突然变得刺眼,银时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就像被施了古老的魔法。他回头望向酒馆外的樱花树,树上的花瓣正一片片飘落,仿佛承载着无数未完成的承诺。神乐突然用木刀指着银时的额头,”你该去见见那个孩子,他最近总在酒馆门口徘徊。”银时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解下腰间的打刀,刀鞘上的裂痕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二十年了,该让那个孩子知道真相了。”新九郎突然大笑,惊飞了树上的乌鸦。”原来如此,难怪你总说想当个普通的酒馆老板!”
” 夜色渐浓时,银时独自走在江户的街道上。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某种古老的预言。远处传来高杉的笑声,混着新选组的号角声,像一首未完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