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收拾房间时,发现小蓝的头发又掉了一缕。我蹲在沙发角落,看着她躺在纸箱里,塑料发卡还别在那根孤零零的发丝上。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把我的影子和她的影子搅成一团。上周五加班到凌晨,回家时路灯都熄了。我抱着她穿过小区,她的小裙子蹭着墙根,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邻居王阿姨看见我抱着洋娃娃,笑得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她说我小时候也总是把玩具抱回家,说它们是”不会说话的家人”。其实我早就记不清她是谁了。洋娃娃的塑料眼睛里的玻璃珠已经被磨得发亮,发梢上的粉色也褪成了灰白。但每次加班回来,她总是在玄关等我,像一座不会移动的雕像一样。
昨天我蹲在地上给她理头发,结果发现她背后原来有一道细小的裂痕,就像被指甲划过一样。中午在家吃泡面的时候,我跟她说了一些公司里的事情。她说着”我听得到”,虽然她不会说话,但能听懂我的话。后来我突然想起来,妈妈总是说洋娃娃能听懂孩子的各种心事。现在想想,可能那些年被我藏在日记本里的委屈,都被她偷偷记在了塑料做的”心脏”里了。
傍晚的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我抱着她坐在阳台,看水洼里倒映的霓虹灯。她的小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像在抓住什么。我突然觉得,或许她才是那个总是在等我的人。那些被我丢弃在角落的孤独,都被她悄悄收在了玻璃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