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六点半，我被闹钟吵醒时，窗外的天还泛着灰蓝色。套上校服，背上水壶，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看着晨风卷着几片黄叶打转。教官的哨声比往常更急，我们像一群刚被拆散的蚂蚁，被他用皮靴碾着排成队列。站军姿时，太阳突然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后颈的汗珠顺着脊背滑进衣服，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咬皮肤。
隔壁班的小王突然晕倒了，我跟你说，要冲过去扶住她。我看见他的脖子上长出了脱皮的皮肤，泛着红光。我们班的男生把矿泉水瓶偷偷藏在了裤兜里，等教官转身的时候，他们就咕咚咕咚地往他身上灌水，水珠顺着他的喉结流下去，溅到了他的领口，溅湿了衣服。下午练正步的时候，我的脚掌好像被什么热的东西烫了一下，火辣辣的。教官的吼声和蝉鸣混在一起，把整个空气都撕成了碎片。我突然发现小李的白衬衫背后洇出了深色的汗渍，看起来就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当哨声终于响起，我们瘫坐在地上，看着天空飘来朵积雨云，水珠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火花。回宿舍时路过食堂，看见卖绿豆汤的老奶奶正在给塑料瓶装水。我摸了摸发烫的后颈，突然觉得那些滚烫的汗水，或许正是成长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