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六点半被鸟叫声吵醒,推开窗发现天空泛着鱼肚白。隔壁王婶说今天有露水,我犹豫着要不要去果园,结果走到巷口就看见老李头扛着梯子在等我们。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裤脚还沾着去年收割时的草屑,整个人像棵挺拔的老树。果园里雾气还没散尽,橘子树上挂着露珠,像缀满水晶的绿伞。老李头教我用指甲掐橘子皮,说要找到那个”咔嗒”声才不会伤到果肉。
我学着他的样子,手指反复摩挲树皮,终于在某个凸起处听到了细微的脆响。那颗橘子还带着晨露,果皮泛着半透明的光泽。树太高了,我踮着脚也够不着,老李头就把我扛在肩上。他的肩膀很宽,我趴在他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树汁的清香。忽然一阵风掠过,满树橘子簌簌作响,惊起几只麻雀。我手忙脚乱地抓住他肩膀,却把他的老茧蹭得发痒。
中午在树荫下分橘子,老李头说这是他年轻时种的树,树干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都是当年的情书。我剥开一个橘子,酸得直皱眉,却看见他偷偷往我嘴里塞了颗糖。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我们身上,远处传来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声音,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下午回家时裤脚沾满泥巴,却觉得格外轻松。路过小卖部想买瓶水,发现货架上摆着新鲜的橘子,但它们整齐划一的光泽让我想起树上那些带着露水的果实。
老李头说城里卖的橘子都是套袋的,这样就看不到它们长大的样子了。傍晚回家时天边泛起橘红,厨房飘来炒菜的香气。我摸着口袋里那颗带着露水的橘子,突然觉得生活就像这些树上的果子,有的酸涩,有的清甜,但总会在某个清晨,被阳光照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