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六点零七分，我被窗外的风吵醒了。不是吵，是“响”——那种轻得像纸片被吹动的声音，我一睁眼就看见阳台角落那株牵牛花，正把脑袋从藤蔓里探出来，花苞鼓鼓的，像刚喝完一杯温牛奶的小娃娃。我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心想：这花，怎么比我起得还早？天气是那种薄薄的春晨，灰蓝得像老照片的底色，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凉得能沁进骨头里。我走到阳台，蹲下来，看那朵最靠前的花，它还没开，但已经微微张开了一点，像在试探世界。
我轻轻碰了碰它，它颤了颤，仿佛在低语：“别碰我，我还没准备好。”太阳缓缓升起，从楼角爬过，牵牛花终于绽放了——那朵花蓝得透亮，仿佛被装在玻璃瓶中，又被微风吹拂过。它不张扬，也不急躁，只是静静地展开花瓣，像是在履行一个承诺。我坐在小凳上，从清晨看到正午，一朵朵牵牛花陆续开放，有的像小喇叭，有的像小扇子，颜色从浅蓝渐变到深蓝，偶尔夹杂着一抹粉色，像是被风轻轻染过。中午，我去了超市买了两个馒头，路上经过街角，卖花的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玫瑰和绣球，但我却心心念念着阳台上的那片花海。
回到家发现牵牛花的叶子沾满露水，像撒了盐的茶，透亮又带着凉意。它不像植物，倒像老朋友，每天准点出现，默默把清晨的安静染上颜色。下午我往花盆边放了杯薄荷水，它没动，但我明白它在看。我突然想到，我们是不是也像它一样？
每天醒来，不急着做决定，只是静静看着世界，等它自己开。傍晚时分，风大了，花儿开始收拢，花瓣像被轻轻合上，像在说“今天也累了”。我看着它们，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它们不说话，却把整个清晨的光都收进了心里。我其实很久没这样认真看过一朵花。
以前总觉得它们是背景，是墙角的装饰，可今天，我才发现，它们在等我，等我停下脚步，等我真正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