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今天毒辣得有点过分,大清早透过客厅那扇窗户照进来,直接在我地板上投下一块刺眼的亮斑。我眯着眼走过去,手背一摸,全是灰。那一刻我意识到,这扇玻璃已经好长时间没被“伺候”过了,它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张被随意涂抹过的画布,虽然看着乱,但只有我知道,擦干净它有多费劲。其实也不是多脏,就是那种常年累月积下来的浮灰,加上窗外偶尔飞过的虫子尸体和鸟屎印子,在阳光下反着光,看着特别烦人。我叹了口气,转身下楼去小卖部。

老板娘正嗑着瓜子看电视,我指了指货架上的玻璃刮水器和那种号称“不沾水”的抹布,拎着两大瓶玻璃水回了家。搬梯子是个技术活,平时看着轻飘飘的铝合金梯子,真要搬起来的时候,胳膊肘就开始发酸。我把梯子架在客厅和阳台之间,战战兢兢地爬上去。站在高处往下看,世界好像突然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平时低头看地板,现在得仰着头看天花板,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但也更晃眼了。
一开始干活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活儿其实挺累的。先拿湿抹布把玻璃上的大块灰尘擦一遍,没擦几下,水就变得浑浊发黑。然后就是最考验耐心的刮水环节。我握着刮水器,从上往下慢慢刮。一开始刮出来的水痕弯弯曲曲的,就像蚯蚓爬过一样,看着就让人着急。
我停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让刮水片更紧一点。阳台那扇玻璃门上的顽固污渍让我头疼不已,它像是干涸的鸟屎,又像是某种黏性的树胶,牢牢地贴在玻璃上,无论怎么擦都去不掉。换了三块抹布,用了半瓶玻璃水,甚至用指甲去抠,都没能解决问题。站在梯子上,我气得直喘粗气,手里那块黑乎乎的抹布让我几乎想把梯子都踢翻。
“算了,算了,差不多得了。”我对自己说。但我又不甘心,决定用铲刀轻轻刮一下。刀片碰到玻璃发出“滋滋”的声音,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过去。奇迹发生了,那块顽固的污渍竟然被带下来了!
擦完一块玻璃,尽管玻璃上留下了淡淡的白痕,但整体还是干净了许多。我感到非常疲惫,胳膊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扶着梯子下来时,腿还微微颤抖,差点瘫坐在地上。站在客厅中间,我环顾四周,喘了口气。
原本灰蒙蒙的窗户现在变得通透无比,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地板上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却再也遮不住什么了。对面楼邻居家的电视声音似乎都能听得更清楚,楼下那个总是乱停车的电瓶车,现在看起来也没那么碍眼了。我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冰可乐,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蓝天。虽然身体累得像刚跑完马拉松,但心里那种清爽的感觉,真的没法形容。就像是把心里积攒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也跟着窗户一起擦掉了。
不过,看着那一地的水渍和被我弄脏的抹布,我又开始后悔了。早知道这么累,刚才直接花二十块钱叫个保洁不就完事了吗?算了,明天还是叫保洁吧,今天这把老骨头算是彻底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