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老城区买菜，路过那家开了二十年的烟酒店，玻璃柜里摆着几盒”红双喜”。老板娘正往烟灰缸里倒烟灰，动作熟稔得像在给老友续茶。我站在门口看了半分钟，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站着，手里攥着刚买的半包红塔山。那时候我刚上大学，总爱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抽烟。记得有次暴雨突至，我缩在树下躲雨，烟盒里的烟丝被雨水泡得发粘。
隔壁班的女生小林撑着伞过来，说要借火，我递给她打火机时，她手心的温度比烟丝还烫。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她总说我抽烟的样子像只落汤鸡。去年冬天回老家，发现老屋的烟灰缸还在原位。我蹲在门槛上点烟，火星子溅到青砖上，像撒了把碎金。父亲在厨房里喊：”别抽了，你妈还在灶台前等你吃饭。
“他说话时，厨房的蒸汽正漫过窗棂，把墙上的霉斑都熏得发亮。我这才发现，原来那些烟雾里藏着整个童年。现在戒烟三年了，偶尔还是会想起烟盒上那个红太阳。前两天整理旧物，在铁皮盒里翻出半包受潮的烟丝，还有张泛黄的纸条，是小林写的：”别让烟灰缸里的故事都变成灰。”我对着窗外的梧桐树笑了笑，风掠过树梢时，仿佛听见了旧时光在枝叶间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