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雪，大雪，从傍晚就开始了。我本来不想出门，屋里暖气吹得人昏昏沉沉，可楼下老张家的狗突然叫了两声，接着是“啪”的一声，像是铁门被撞开。我一愣，推门出去，发现他家的铁门半开着，门缝里还飘着一股子铁锈味，冷得我后背发麻。我本想回屋，可雪越下越大，路都快被埋了。老张说他家后院的雪堆太高了，得清一清，不然压塌了墙。
他岁数大了，腿脚不太利索，就让我帮忙。我答应了，反正也没事干，扫雪还不费事。拿了铁锹，我们从后院开始铲。那雪是灰白的，发亮的，像是刚掉下来的碎玻璃。铲到一半，我突然听到”咔嚓”一声，像是骨头断了似的，可抬头看去，雪地里什么都没有。
我正要离开，老张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你听，那边的声音……像是从下面传来的。”我转头看去，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颤抖的手指指向院子角落。那里堆着一个特别高的雪堆，歪歪扭扭的形状显得很不自然，边缘还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看着让人心里发毛。我走近细看，发现雪堆下面露出几根断裂的树枝，旁边还有一只破旧的铁皮桶，桶口朝上，仿佛在做着什么动作。我蹲下身，用铁锹轻轻挖开积雪，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我猛地往后退，铁锹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哐当。这时，我看到雪堆里有一双眼睛，灰白色的，像冻住的鱼眼，死死地盯着我。我吓得几乎要跪下，可那双眼睛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等我开口。我结结巴巴地问：”谁在那儿？” 雪堆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从地底爬出来：”你们……每年都来清雪，可从不看我。”
” 我浑身发抖，想跑，可脚像钉在了地上。那声音继续说：“我是个守雪人，没人记得我，可我守了三十年。你们铲走雪，就等于把我埋了。” 我猛地抬头，雪还在下，可天边的云裂开了一道缝，阳光照进来，雪堆里的“眼睛”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地，和那桶铁皮，静静躺着。我回到家，一夜没睡。
说真的天，老张说他家后院的雪堆被风吹散了，铁桶也不见了，可他却说：“我昨晚听见雪里有哭声，像小孩在喊‘别走’。” 我到现在都不敢再清雪了。可有时候，半夜醒来，听见外面雪地里传来“咔嚓”声，像是有人在轻轻踩着雪，又像是在挖什么东西。我开始怀疑——我们铲走的，真的只是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