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婚礼

那年冬天的雪特别大,像撒了把盐在天空。我站在教堂的彩绘玻璃窗前,看着窗外的雪片在风里翻滚,像无数片破碎的骨头。父亲的手指在钢琴上敲出一个音符时,我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声音。”莉莉,你该去换婚纱了。”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蜂蜜的甜腻。

血色婚礼

我转身看去,只见她身穿一袭墨绿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银线编成的鸢尾花。她的眼神像浸在水里的玻璃,映出镜中映出我苍白的脸庞和手中捧着的戒指。我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父亲说要带我参加他和母亲的婚礼。可我知道,这场本该早已举行的婚礼早在三年前就该举行了。那天我躲在阁楼的旧衣柜里,听见父亲和母亲在楼下争吵,声音里透着我从未听过的绝望。

“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妻子。”父亲的声音很大,”你只是一个替身。” “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母亲的声音低沉,”你永远只会看到表面,什么也不知道。” 我缩在衣柜里,听着他们 argument 接着越来越大声。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场车祸是母亲策划的,她故意让父亲在婚礼前夜撞上那辆卡车。而我,作为他们唯一的女儿,被安排成”替身”,在婚礼上代替母亲的位置。”莉莉,别发呆。”母亲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父亲今天特意从伦敦赶回来,就是为了见你。”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婚戒,内侧刻着”1998.5.12”,那是我出生的日子。

父亲的婚戒上刻着”1996.3.21”,那是母亲的生日。雨夜记忆突然浮现,父亲抱着我冲进医院时,他手心的温度比现在要温暖得多。教堂钟声突然响起,我看见父亲站在祭坛前,西装革履神情肃穆。他手里握着的不是结婚戒指,而是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母亲站在他身旁,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手里也握着一把银质匕首。

“亲爱的,我们开始吧。”父亲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婴儿,”你准备好了吗?”我这才注意到母亲的婚纱下摆沾着暗红色的痕迹,仿佛凝固的血。而父亲西装口袋里,半截刀刃正泛着寒光。教堂的彩绘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那些光里,我分明看见无数个自己的倒影在镜中晃动。

“莉莉,你长大了。”母亲的声音变得柔和,”还记得你小时候喜欢躲在阁楼里看那些旧照片吗?”突然,我回想起那些照片,那些照片里有父亲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日期写着”1996年3月21日”。我的出生证明上,父亲的签名是蓝色墨水写的,而母亲的签名却是红色墨水。”你父亲似乎总是在等待着,希望能娶你。”

“母亲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但你必须先完成你的使命。” 我后退一步,看着父亲举起匕首,刀刃上泛着诡异的蓝光。教堂的钟声突然变得刺耳,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钟声重叠,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的耳膜。”别动,莉莉。”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你父亲的血,永远只能流在你身上。

我转身跑向教堂后门,身后传来母亲的笑声,那声音像冰锥一样刺入我的耳膜。我跑过结冰的长廊,看见窗外的雪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脚印,那些脚印的形状,和我小时候在阁楼里看到的那张照片上的脚印一模一样。当我终于跑出教堂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站在教堂的石阶上,望着月光下的雪地,突然想起那个雨夜。父亲抱着我冲进医院时,他的衬衫上沾着血迹,而我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就像现在一样。

“莉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见父亲站在月光下,手中握着那把匕首,”你终于明白了吗?” 我看着他眼中的光芒,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她说,真正的诅咒不是血缘,而是选择。而此刻,我终于明白,我选择的从来都不是父亲,而是那个永远无法逃离的阴影。

上一篇 飓风中的誓言 下一篇 雨夜的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