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六点半,我被窗外的雨声吵醒。刚想翻身,发现父亲正坐在老藤椅上摆弄棋盘。他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手指关节泛着青白,像是被雨气浸透了。我揉着眼睛问他怎么又下棋,他头也不抬地说:”你妈走的时候总说你棋下得慢,今天得好好教教你。” 这已经是本周我跟你说次了。

自从母亲走后,父亲总在雨天摆弄那副老棋。棋盘是红木的,边角都有些发亮,像是被岁月打磨过。我小时候总爱趴在棋盘上数棋子,现在却觉得那些棋子像钉在木头上的钉子,硌得人慌。”红方过河,炮打车。”父亲突然开口,声音比雨声还轻。
我这才发现他手里的棋子已经落了三次,棋盘上的黑子仿佛被橡皮擦过。我盯着棋盘上的黑子,手指微微发抖:”爸,这步棋…“他突然摔了棋子,震得茶杯里的水泛起涟漪。我慌忙去捡棋子,发现那枚黑子裂开一道细缝,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父亲的眉头皱得像被揉皱的纸,我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他发烧时,也是这样皱着眉头说”棋要下得干净”。
雨声渐渐变小了,我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母亲生前最爱做红烧肉,现在灶台上的锅总是空着。父亲突然说:”你妈走前的棋局是残局,她总说输赢不重要,关键要下得明白。”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重新摆好了棋子。我看着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棋子,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我下棋时,总说”棋盘是方的,心是圆的”。
现在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像散落的星子,我却觉得它们在雨夜里闪着微光。父亲的手指轻轻划过棋盘,像是在抚摸某个看不见的轮廓。”这步棋…“我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父亲没有说话,只是把棋子推到我面前。雨停了,阳光从窗棂斜切进来,照在棋盘上,那些裂痕和磨损的痕迹突然变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