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录音棚里的第三声回响?

雨点敲打着隔音玻璃,发出一种单调的、有节奏的、几乎像心跳一样的声音。我记得那天晚上,雨下得特别大,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幕里,只有这间位于老城区地下室里的录音棚,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绿色指示灯。我坐在隔音棉包裹的椅子中央,戴着沉重的头戴式耳机,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剧本。说起来有意思,我是个专门给恐怖有声小说配音的配音员,这行干了五年,什么阴森森的故事没听过?但今晚,剧本上的字仿佛都活了过来,每一个笔画都在尖叫。

我要录的是一篇叫《第十三级台阶》的故事。故事讲的是一个女生去老图书馆还书,走到楼梯口时,明明只有十二级台阶,她却听到了第十三级台阶上传来的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咔哒”一声,监听耳机里传来了老张的声音。老张是这儿的录音师,一个话不多、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的中年男人。“准备好了吗?

”老张的声音从隔壁的隔音墙后传来,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信号正常,降噪也开了,开始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完全陷进那把有些塌陷的人体工学椅里。我闭上眼,脑海里开始构建那个阴冷的图书馆场景。窗外的雨声似乎穿透了隔音棉,变得有些沉闷。“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我开口了,声音经过麦克风处理,变得低沉而带有磁性,“图书馆的闭馆铃声已经响过三遍了,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抱着一摞书,沉浸在故事里,不知不觉间,后颈有点发凉。这就是配音的魅力,当你完全投入其中,恐惧就会通过声音传递出来。正当我读得起劲时,突然停了下来。”怎么了?卡住了?”

”老张问。“没,没卡。”我揉了揉太阳穴,“这里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剧本上写的是,她走到第十二级台阶时,听到了脚步声。

”我皱着眉头,盯着剧本上那行被红笔圈起来的字,“但我刚才读的时候,感觉……好像那脚步声不是从上面传下来的,而是就在我耳边响起来的。” “可能是你的错觉,或者雨声太大了。”老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继续吧,别想太多,按剧本录。” 我点了点头,重新开始。这一次,我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走到第十二级台阶时,我停了下来。四周安静得让人觉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呼——吸——呼——吸——。就在这个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杂音。那不是电流声,也不是风声,而是一种像是有人把舌头伸进麦克风里湿漉漉舔舐的声音,滋——滋——。我吓了一跳,赶紧摘下耳机,心脏砰砰直跳。”老张!

怎么回事?”我冲着墙壁喊道。隔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老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刚才信号好像有点波动,可能是地下室的水管在响。怎么了?” “刚才耳机里有个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舔麦克风。

我有些心有余悸。可能吧,这地下室确实有点潮。老张的声音依旧平淡,说你戴上,我们继续。还有一段,快录完了。

我犹豫片刻,重新戴上耳机。那种潮湿的触感依旧残留在耳廓上,让我感到有些不自在。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阅读关于台阶的部分。我转头望向第十三级台阶的上方,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我读到那句”低声哭泣”时,突然意识到什么。原本该是哭声的台词,从耳机里传来的却是笑声。我愣住了,明明读的是”哭”,可耳朵里听到的却是”笑”。”老张!”

我读的是“哭”,怎么出来是“笑”?我吃了一惊,脱口而出。我看到隔壁隔音墙后过了一分钟,那边几乎是一片死寂,比刚才的雨声还要闷。

老张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尖细、颤抖,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读的是“哭”啊,我慌了,手开始发抖。那个声音冷冷地说,你读的是“笑”。

而且,你刚才读的时候,我看到你身后有个人。”我猛地转过头,往身后看去。身后只有隔音棉和一堵冰冷的墙。“老张,你是在开玩笑吧?这里就我一个人!”

我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的感觉。我看不到你,但我能听到你。那个声音回应道,”我能看到你。”然后,它继续说道,”你的剧本……剧本上,字在动。”我低头盯着剧本,灯光微弱,我惊恐地发现,原本写着”低声哭泣”的字句,正缓缓地在字迹间蠕动,最终变成了”低声笑”。

“滋——滋——” 耳机里又传来了那种湿漉漉的舔舐声,比刚才更响亮,更清晰,仿佛那个东西正贴在我的耳膜上。“跑!”老张突然大喊一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像是有人重重地撞在了隔音墙上。“老张!”我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剧本都掉在了地上。

我冲向那扇通往控制室的门,慌乱地抓住门把手。冰凉的触感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咔哒。” 门应声而开。控制室内一片漆黑,唯有老张的电脑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老张!”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了老张的肩膀。“老张,你怎么了?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我猛地一回头,想要确认老张的状态。

然而,当我转过身时,周围一片寂静。控制室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正在播放的音频波形图。波形图疯狂地跳动,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我颤抖着走近电脑,试图关掉它。

就在我准备打字的瞬间,屏幕上的波形图骤然静止,画面定格了。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音频播放器,上面赫然显示着文件名:《第十三级台阶_录音棚版_未完成》。出于某种莫名的冲动,我按下了播放键。耳机里传来了老张的声音,那声音显得异常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他轻声说道:“……录音棚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听到脚步声,不是来自楼梯,而是来自身后。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里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站在那里,她的脸……她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嘴……老张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耳机里传来了我的声音。那声音冷冷地重复着,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她的脸……她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嘴……」我惊恐地捂住嘴,想要阻止那个声音,但我发不出声音。

耳机里传来了她的声音,她朝我露出一个微笑,接着,她笑着说:”你读得真好,再读一遍吗?” “不!不要!”我大声尖叫着,冲着录音棚大门跑去。

我猛地拉开门冲进走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尽头透出一束微弱的光。我拼命奔跑,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不断回响,仿佛有无数人同时在走动。跑到尽头时,面前是一扇铁门,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上面写着:安全出口。

我使劲推了推门,门一点也没动。我一边用力拍打门板,一边大声呼救:“老张!救命!开门!老张,救命啊!”

我绝望地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板上,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失望。突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沉默,那声音似乎在告诉我,或许还有希望。

那是脚步声,声音特别轻,像是有人踩在湿漉漉的地毯上。哒哒哒,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我抬起头望向铁门上方,透过玻璃窗看到一双眼睛。那是一双苍白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那个东西站在门外,正透过玻璃窗死死地盯着我。它慢慢举起一只手,轻轻敲了敲玻璃。

笃笃笃,三声。就在敲击声结束之际,耳机里传来了一丝”世界越来越小”的回响。

那是老张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终于……轮到你了。”我猛地捂住耳朵,想把那声音关掉,但无论我怎么用力,它都在我的脑海里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雨声。我低下头,看到自己紧握的手,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剧本。

剧本里原本写着”低声哭泣”的那行字,此刻变成了一行鲜红的字:第十三级台阶,等你。我缓缓抬起头,看向铁门。门把手缓缓转动,发出咔嚓一声轻响。门开了,门外一片漆黑。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待着那个声音响起。“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 我听到了,那是我的声音,正在门外,慢慢地响起。

上一篇 深夜里的那个声音,治愈了整个城市? 下一篇 爱爱故事网的奇妙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