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记得那个夜晚,办公室的灯光在午夜时分显得格外刺眼。那天我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键盘上的手指已经僵硬得像冻住的企鹅。隔壁工位的林雪突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雨珠。”别喝这个,”她把咖啡杯推到我面前,”这是用浓缩机现煮的。”我注意到她袖口沾着深色污渍,像某种液体在布料上晕开的痕迹。

我抬头看去,发现她后颈有一道擦伤,像是被什么东西尖锐划破的。”你加班了是吗?”我试探着问。她愣了一下,接着说:”你相信命运吗?”我吃了一惊,后颈发凉。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见她锁屏壁纸是张泛黄的合影,照片里穿白大褂的男人抱着个小孩,背景是某座大学的图书馆。”这是我的父亲,”她突然开口,”他上周在实验室意外去世了。”我这才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戴着枚银戒,戒圈内侧刻着”2003.4.5”。那天我本该在午夜十二点下班,却因为她突然出现,整个晚上都泡在了咖啡的香气里。凌晨三点,林雪的工位亮着幽蓝的光。
我悄悄走到她桌旁,发现抽屉里有个铁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十几张泛黄的机票,目的地都是上海。她发现我在偷偷看时,靠过来靠在我肩上,轻声问道:“你觉得我为什么选这个时间点?”我们隔着咖啡机升腾的蒸汽,眼神交汇,映照出点点星光。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深深地嵌入我的皮肤,低声说道:“你知道吗?我父亲临终前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机会带女儿看看真正的星空。”
“她的呼吸喷在我颈侧,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所以今晚我特意把天文馆的坐标写在了咖啡杯底。” 我这才发现她衬衫口袋里露出半截纸条,上面用红笔画着螺旋星云的图案。窗外的雨声渐密,咖啡机发出规律的嗡鸣,像某种神秘的节拍器。她突然把头埋进我怀里,发丝间飘着消毒水的味道:”你闻到什么了吗?” 我们就这样在深夜的办公室里,用咖啡的温度融化了彼此的防备。
当晨光穿透玻璃幕墙时,林雪的工位上多了个星空投影仪,而我的抽屉里藏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里穿白大褂的男人抱着个小孩,背景是某座大学的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