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月色像极了你离开时的光，我数着宫墙上的青苔，突然发现它们又长高了几分。这宫里连苔藓都比人活得明白，我却还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承诺。清晨的露水打湿了绣着金线的裙裾，我对着铜镜整理发髻时，侍女小满突然摔碎了茶盏。滚烫的茶汤溅在青砖地上，她吓得跪地不起，我却只顾着捡起那枚沾着茶渍的玉扳指——那是去年寿宴时，你亲手为我戴上时留下的。”主子莫急，奴婢这就去换新的。
“小满的声音像蚊子嗡嗡。我望着她慌乱的背影，突然想起前日御花园里，你教我辨认新茶的滋味。那时你总说茶汤里藏着山川云雾，如今却连个茶盏都护不住。午后的宫宴上，我对着满桌珍馐发呆。翡翠雕的果盘里，荔枝红得发亮，却总让我想起你送我的那枚红宝石。
你曾说这酒是用整座山的血酿出来的。如今我倒想看看，满桌珍馐里哪道能比得上那颗血色的宝石。傍晚时分我独自去了御花园，晚风裹着残荷的香气，吹得鬓角珠花簌簌作响。池塘里锦鲤游弋，鳞片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却总让我想起你临走前说要带我去看真正的金鱼。
那时我笑你痴，如今才知那不过是场虚妄的梦。夜色渐深，我站在廊下看星星。宫人说今夜有流星，我却只看见满天的灯火。那些点点星光，像极了你眼中闪烁的温柔。可我知道，那不过是宫墙里永远触不到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