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阴得像被谁泼了冷水，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全蔫着，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像有人在翻旧书。我本来想早点睡的，结果翻来覆去，十点多了，脑子还转得飞快，就想着要不要去小区楼下那间老房子看看——听说那栋楼二十年前出过事，有个老太太半夜总在阳台喊“小芳，小芳”，后来就再没人见过她。我本来是不信的，可前天晚上，我路过那栋楼，看见楼道里亮着一盏黄灯，灯是坏的，但明明没开灯，却亮着。我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心突然一紧，像被什么攥住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栋楼的电表坏了，常年没电，可那盏灯，是有人故意亮着的。
今天晚上，我又忍不住去了。手里还拿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想看看有没有人影。抬头望向楼顶时，突然听见”叮咚——叮咚——”的声音，像是冰箱在响。可我明明没开冰箱，屋里的冰箱是关着的，而且我压根就没去过那个老楼的厨房。愣在原地，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我快步往家走，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低头一看，地上躺着一张用红笔写的纸条，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小芳，你回来啦，冰箱在唱歌，它记得你小时候的味道。”我浑身发冷，连忙把纸条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转身时楼道里的黄灯突然熄灭，又亮了一下，仿佛在眨眼。后来我回到家中，躺在床上，听见客厅的冰箱”嗡”了一声，接着是”叮咚”两下，和那天一模一样。
我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那声音不是机器，是人，是某个在黑暗里等着你的人在唱歌。我翻了翻手机相册，发现昨天晚上我拍过一张照片——是冰箱门开着，里面空空的，可照片里，冰箱的内壁，有一道淡淡的、像泪痕一样的痕迹。我到现在都不敢再开冰箱了。有时候半夜醒来，听见厨房有动静，我就会下意识地摸摸枕头边的手机，想确认时间。可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时间显示是“11:03”，可我明明是十一点半才睡的。
我开始怀疑，那个叫“小芳”的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她是不是，就是我小时候邻居那个失踪的姐姐？我写完这个，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声像在敲打玻璃，像在唱一首没人听过的歌。——我突然觉得，有些故事，不是讲给害怕的人听的，是讲给那些，已经睡着，却还在等谁回来的人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