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厨房里飘着红烧肉的香气,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汤,突然觉得这个冬天也没那么冷了。其实昨天就听说爸妈要请七大姑八大姨来家里吃年夜饭,我嘴上说”随便吧”,心里却有点发慌——上次全家聚在一起还是三年前的事了。中午阳光特别好,照得阳台上的绿萝叶子都发亮。妈妈在客厅来回踱步,手里还攥着个塑料袋,说是给远房表妹带的年货。我偷偷瞄了眼手机,发现表弟的微信头像还是三年前那个戴鸭舌帽的少年,连朋友圈都停在去年夏天。
突然有点想哭,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生活嘛,总得有人在角落里默默数着时间。下午四点,亲戚们陆续到齐。姑妈带着她那群小孙子们冲进院子,孩子们在雪地上踩出歪歪扭扭的脚印,像一串串小逗号。表姐的婴儿车里躺着个肉乎乎的小家伙,我蹲下身摸摸他的小手,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指,暖暖的,像握着一团火。姑父在院子里支起炭炉,烤红薯的香气混着雪味飘进屋来,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总爱偷吃烤红薯,被妈妈发现后挨了骂。
晚饭桌上,厨房里闹出了点”战局”。大舅非要把酱油当醋倒进锅里,害得全家人笑成一团。二姨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上桌,说这是她特意从老家带的,”城里买的总不如乡下香”。我尝了一口,果然带着泥土的清香。饭桌上,表弟突然嚷着想学做菜,表姐忍不住调侃他”现在才想学,当初可没这么勤快”。
大家笑闹着,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餐桌上的汤碗上,像撒了把碎银。散席后,我帮妈妈收拾碗筷,发现她偷偷往我口袋里塞了包辣条。”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她笑着拍拍我的手。我摸着口袋里的辣条,突然觉得这个冬天特别暖。其实家庭聚会从来都不是什么大事,但当熟悉的笑声撞进耳朵,当久违的问候落在肩上,那些被生活磨钝的温柔,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