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我接到我妈的电话,声音有点发颤,说她昨晚在厨房里发现了一张纸条,贴在冰箱门上,是用蓝墨水写的,字迹很细,像被谁偷偷擦过又重写了一次。她说:“我看了好几遍,都看不明白。” 我愣了两秒,赶紧赶过去。她家那台老冰箱是十年前买的,我小时候常在里面藏小饼干,后来就没人动过了。我打开门,纸条还在,上面写着:“你爸的钥匙,藏在抽屉格。

” 我问她:“你爸不是十年前就走了吗?” 她沉默了半晌,说:“是啊,他走的那天,我烧了他留下的所有信。” 我心头一紧。我小时候最怕的,就是我妈说“你爸走的时候,把东西都烧了”。可她从没提过钥匙的事。
我翻了翻她家的抽屉,格里果然有一把铜钥匙,锈得厉害,上面刻着“1998年7月15日”。我拿起来的时候,手有点抖。我翻出她柜子里的旧相册,翻到一张泛黄的照片——是1998年夏天,我妈和我爸站在阳台,阳光很好,她穿着白裙子,他穿着旧夹克,笑得特别温柔。可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张照片,说明我早就死了,但你爸还活着。” 我盯着那句话,脑子里嗡嗡响。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发高烧,我爸半夜来到家里,说他“有事要走”,然后拿走了我的课本,说“等我回来再还”。我那时还以为他去上班了,后来才知道他没回来。我翻出我妈的日记本,翻开1998年7月15日那天,她写:“我看见他从后门走了,手里拿着钥匙,我没拦,因为我知道,他不是去上班,是去接一个人。” 我这才明白——我爸没死。他只是被“关”在某个地方,而我妈烧掉的,不是信,而是她自己知道的真相。
我站在厨房里,冰箱门还开着,蓝墨水的纸条在风里轻轻晃。我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你爸,其实总是都在等你回家。” 我回头,没人。可我忽然觉得,那把铜钥匙,好像在自己掌心发烫。——我是不是,也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