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我蹲在小区南边那棵老槐树下，盯着它看了快两个小时。不是因为特别想看，而是我突然发现，它好像比昨天更安静了。这棵树大概有三十来年了吧，树干粗得得用两根绳子才能捆住，树皮是深褐色的，裂开的纹路像老树的掌纹。我伸手摸了摸，粗糙得像冬天的墙皮，但指尖传来的那种“活着”的感觉，却让我有点发怔。它不说话，也不动，可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啦响，像在低语。
我小时候常在树下玩，那时树杈高，我爬上去摘槐花，现在想来，那些花是甜的，风一吹就飘进鼻子里，像糖浆混着阳光。今天天气特别闷，太阳挂在天上，却照不进树影里。树冠撑开一片浓绿，像撑着一把伞，把整个小院都挡在了里面。我坐在树根边的石墩上，喝了口凉茶，茶凉得发涩，可心却暖了。旁边一个老太太在扫落叶，她边扫边哼着老歌，声音很轻，我听不太清，但觉得那歌像是从树根里长出来的。
突然想到，人和树其实挺像的。虽然不会直说”我今天好累”，但某个下午，你可能会突然感到心里空落落的，然后找个树荫坐下，发呆好久。树从不抱怨风的大小，也不害怕雨的多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把一圈圈年轮刻进土地里。看看手机，今天已经是星期四了，但时间却像树影一样，总是过得特别慢。
我突然意识到，生活并非一定要追求速度，有时候停下来欣赏一棵树，聆听一片叶子轻轻飘落的声音，也是一种活着的体会。回家的路上，我特意绕了个远路，想再看看那棵树。然而当我走到路口时，那棵树不见了。我想可能是被砍了，但后来听说是为了修路而被移走了。站在原地，我心里突然空了一块，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可转念一想，树会死，人也会老，可我们活着的时候，只要记得它曾存在过，它就还在。原来，观察一棵树，不是为了记住它的样子，而是为了记住自己曾怎样安静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