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出门，天是那种灰蓝灰蓝的，像被水洗过一样。风一吹，树上的叶子就哗啦啦地响，不是那种安静的响，是像在说话，又像在抱怨。我站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看着一片叶子从枝头飘下来，像只小飞机，歪着头，轻轻一抖，就掉了。它落地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秋天不是季节，是动作——是叶子从树上“走”下来的那一刻。我蹲下来，捡起一片枫叶，红得发亮，边缘还带着点黄，像被谁不小心烫过。
叶脉清晰，仿佛是老照片上的纹理。我把这片叶子夹在了新买的书里，这本书讲的是城市里的小巷子，封面是灰调的。现在夹了这片叶子，突然觉得它也有了故事。我甚至觉得，它一定见过春天的花开，听过夏天的蝉鸣，现在只是在等待，等待一阵风，等待下坠的那一刻。中午去超市时，路过一家小花店，老板娘在门口摆着一盆半枯的秋菊。她说：”这花本来是秋天开的，现在都快过季了，我只好让它自然地结束。”我听了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叶子和花一样，都是在完成一个”告别”。
不是因为不好，而是时候转身了。就像人生，并非每条路都要走到尽头，有些路走到中途，就该停下脚步。下午我骑车去了公园，路上看到一个小男孩在捡拾落叶，他把每片叶子都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旧纸盒里，说要“做树叶书”。我好奇地问他：“你打算怎么用这些树叶呢？”他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说：“等冬天的时候，我把它们贴在窗户上，看看能不能变成一幅冬天的画。”
”我笑了，觉得这孩子比谁都懂秋天。他没说“秋天很美”或者“秋天很冷”，他只是在认真地收集一个会变的瞬间。回家路上，天渐渐暗了，风也小了。我抬头看天，发现树梢上还剩几片叶子，红的、黄的、褐的，像被染过色的信纸，飘在风里，不急不慢。我忽然觉得，秋天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是叶子在风里打了个滚，然后轻轻落在地上，变成泥土的一部分，再长出新的芽。
我今天没去健身房，也没刷手机，只是在树下坐了半小时，看叶子落，听风响。其实我早就知道秋天来了，只是今天，它终于让我觉得，活着，是这么一件安静又温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