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特别闷，空气里飘着一股湿土味，像是下雨前的预兆。我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小提琴斜靠在腿上，琴盒边角还沾着昨天没擦干净的灰。这把琴是去年过年时我爸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说“便宜但有魂”，我一开始不信，现在倒觉得他说得对——它声音有点沙，但拉起来有种倔劲，像老邻居总在门口唠叨，不讨喜，却让你忍不住想听。今天练了两个小时，中间还摔了一跤。不是摔了琴，是摔了自己。
我练了一个叫“G大调的波浪”的小段，拉到说真的遍时，音准全乱了，高音像在打嗝，低音又像被踩了脚。我盯着谱子，手指发僵，心里突然就慌了，像被什么堵住喉咙。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学这玩意儿。但就在我准备放弃时，我妈突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紫菜蛋花汤。她说：“你爸说你练琴时总像在跟自己打架，其实你不是在拉错音，你是在跟心对话。
我愣了一下，她继续说：”琴弦是铁的，可人心是软的，你得先听懂自己在怕什么。” 我喝了一口汤，热气烫到嘴，突然鼻子一酸。重新坐到琴前，我把琴轻轻放平，闭上眼，不看谱，只听自己的呼吸。然后试着拉，不是为了追求音准，而是感受琴弦的震颤，听它有没有在回应我。结果拉得慢了，歪了，但音色变得清澈，仿佛清晨露珠落在叶尖。
我拉完那段，突然笑了，不是因为琴声，而是因为终于不再怕”拉错”。晚上回家路上，路过街角的旧书摊，看到一个老人在拉小提琴，声音很轻，像在讲故事。我停下脚步，没买书，只是静静听。他拉的是《月光》，我竟在心里跟着哼了起来。原来学琴不是为了考级，也不是为了被别人夸”你拉得真好”，而是当你在某个深夜，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但心里却亮着光——那一刻，你才真正听懂了自己。
今天没练完，但我觉得，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