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醒来时,窗外的雨声比往常更急了。我摸着被汗水浸湿的枕头,想起昨天练琴时手指的酸痛。昨夜弹到《月光》乐章,右手小指总在某个音符上卡住,像被无形的绳子勒住似的。我对着镜子练习了半小时,镜子里的自己却像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对手较劲。中午和闺蜜小林约在咖啡馆,她带来了一张音乐会门票。

“你不是还想听肖邦的夜曲吗?”她轻摇着手中的咖啡杯,睫毛上还挂着几颗雨珠。我凝视着窗外的雨幕,忽然感到钢琴教室的玻璃窗也蒙上了一层雾气。其实,我本该早点儿告诉她,那些练习时的挫败感,就像窗外的雨,明明下了,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下午去琴房时,发现琴盖上积了一层灰。
我打开琴盖,手指轻轻抚过琴键,突然想起七岁那年,妈妈用毛毯裹着我,把我的手按在琴键上。”每个音符都是星星,”她说,”你弹的时候,星星就会落进琴声里。”此刻我的手指在黑白键上徘徊,却再找不到那种被星星照亮的感觉。傍晚练琴时,隔壁教室传来断断续续的《卡农》。我停下手,听着那熟悉的旋律,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完整弹过一首曲子了。
指尖在琴键上颤抖,像是要重新找回那个能弹出星星的孩子。当了一个音符消散在暮色里,我听见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晚风送来几片梧桐叶,轻轻落在琴谱上。现在坐在书桌前,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我摸着微微发烫的琴键,突然觉得那些练习的疲惫都变成了某种温暖的茧。或许音乐从来不是完美的演奏,而是像此刻窗外的雨,带着潮湿的叹息,却也带着湿润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