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五点半,我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但其实我更想睡。闹钟响了三遍才爬起来,发现床头的马拉松报名表还摊在那儿,像块烧红的铁。我对着镜子挤出个笑,突然觉得这具身体比上周又重了五斤。早餐吃了两个包子和豆浆,包子是昨天剩下的,馅儿里还夹着半颗蒜瓣。我边啃边看手机,朋友圈里有人晒了训练照片,配文”跑完十公里的快乐”,我盯着那个”十”字,突然觉得自己的训练计划像被猫抓碎的拼图。
地铁站里人挤人,我攥着号码布,手指关节发白,像攥着一张通往地狱的通行证。跑到我跟你说公里时,小腿开始抽筋。我扶着路灯蹲下,看晨雾在柏油路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有个穿粉色运动鞋的小女孩在遛狗,狗绳上挂着个铃铛,每走一步就”叮铃”一声。我突然想起上周在健身房,教练说我跑步姿势像被抽了骨头的布娃娃,现在终于体会到那种失重感。
路上遇到个老同学,他穿着印着”完赛即正义”的T恤,差点笑了。他冲我比了个”V”,我也只能扯出个苦笑。我们互相鼓励着继续跑,他背着双肩包,我背着水袋,像两个负重的士兵。跑到第18公里时,我的运动手表显示心率178,汗水浸透了后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说实话,五公里像在走钢丝。
路标牌上的数字从21变成了24,接着变成了26,每个数字仿佛都在敲打着我的神经。我数着路边的树,数到第107棵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加油声。回头看见几个志愿者举着荧光棒,像是地上的星星。那一刻,我突然想哭了,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自己。冲过终点线时,我的运动鞋里塞着一片落叶。
计时器显示4小时23分,比上周慢了12分钟。但当我瘫坐在草坪上,看着天空飘起细雨,突然觉得这具疲惫的身体里,有某种东西正在发芽。便利店老板递来一杯冰镇酸梅汤,我喝着酸涩的液体,突然想起报名时的那句”挑战自我”。现在坐在咖啡馆写这些,窗外的雨还在下。我摸了摸膝盖上的淤青,突然觉得这26.2公里的路,或许不是为了跑完,而是为了遇见那个在暴雨中依然选择奔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