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阳光斜着照进客厅，我坐在沙发上翻旧相册，翻到一张泛黄的照片——奶奶坐在老藤椅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给一件旧毛衣缝补。照片边上还有一行小字：“给小满缝的，她走后我再也没缝过。”我愣了一下，手指轻轻碰了碰那行字，心里突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我小时候总嫌奶奶缝东西太慢，觉得她老了，手也抖，针线总穿不进。可现在想想，她缝的哪是毛衣？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上个月去她家，她从柜子里拿出个木头盒子，边角都磨得发亮。盒子分三层，最上面是蓝布，中间是白布，最底下压着几张纸条，写着”补袜子”“修衣角”“给孙女做小背心”。我翻到最下面，发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小满今年要上小学了，得给她做双新鞋，得用最细的线。”我鼻子一酸，原来她一直记得我小时候穿的那双旧布鞋，还特意留着线头，等我长大。她后来跟我说，年轻时在纺织厂工作，每天要缝几千针，后来厂子关了，就自己在家缝。
她说：“缝东西，心要静，手要稳，就像人过日子，不能急。”她从不让我看她缝针，总说“别看，看多了会怕”。可我偷偷看过几次，她手上的动作，像在跳舞，一针一线，不慌不忙，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今天我试着学她缝了一针，线头断了，针也歪了，我急得直跺脚。奶奶笑着看我，说：“别急，针线是活的，它知道你心急，它就会躲。
”她又给我倒了杯热茶，说：“等你心里安静了，针就听话了。”我喝了一口茶，热气扑在脸上，突然觉得，原来不是我不会缝，是我忘了，生活也该像针线一样，慢慢来。我忽然明白，奶奶的针线盒里，其实装的不是线，是她对生活的温柔和坚持。她不说话，却用一针一线，把日子缝得暖暖的。晚上我给奶奶泡了杯桂花茶，她坐在窗边，看着天边的晚霞，说：“你看，太阳落下去了，可天还是亮的。
”我点点头，心里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