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图书馆翻到《狂人日记》的某个段落，突然被某个句子击中了。我坐在窗边的长椅上，窗外的雨滴打在玻璃上，像无数个破碎的镜子。那个句子是”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吃人。”这让我想起上周和朋友聊天时说的，我们是不是都活在别人写的剧本里？
其实我早该想到，那些在深夜反复咀嚼的句子，总会在某个时刻突然炸开。比如上周三晚上，我翻到”他们要来吃我了”这句话，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透明。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小时，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这种感觉就像被塞进了一个旋转的万花筒，每个碎片都折射出不同的恐惧。昨天去咖啡馆，和邻座的姑娘聊起这些句子。
她居然也读过《狂人日记》，还说每次读到”救救孩子”的时候都会发抖。我们俩在窗边对坐，看着雨滴在玻璃上蜿蜒，突然觉得这些文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她说自己现在看到陌生人的眼神，她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看穿自己，我笑她太敏感，但其实我也在怀疑。最让我困扰的是，这些句子像幽灵一样缠着我。今天早上洗漱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变得陌生，仿佛那些”吃人”的字句真的渗进了皮肤里。
我站在镜子前，反复告诉自己”我是正常人”，可每说一遍，声音就越来越小。这种感觉就像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无法真正接触真实。我最害怕的不是”吃人”本身，而是那些看似正常的人，他们是如何编织出这个”吃人”的网的。上周在地铁上，我看到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对着手机冷笑，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他可能正在策划一场”吃人”的仪式。这个想法让我在车厢里坐立不安，直到下车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整整三站路。
现在我开始理解鲁迅笔下的”狂人”了。我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对抗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像那些被”仁义道德”掩盖的真相。有时候觉得自己像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蚂蚁，明明知道外面有光，却总想不出怎么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