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像一锅煮沸的银珠子砸在玻璃窗上。我缩在咖啡馆的角落里,看着水洼里倒映的霓虹灯,突然觉得这个城市比平时更潮湿。手机屏幕亮起时,我正用纸巾擦拭溅到手背的水珠,那条消息是她发的:”今晚的雨,像不像我们说真的次见面那天?” 我愣了两秒,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的裂痕。那年春天,我刚从外地回来,带着行李箱和满脑子对未来的幻想。

我坐在咖啡馆的靠窗座位上,发梢还带着雨水的痕迹,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划出优美的曲线。我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可就在她抬头的瞬间,我看见了她睫毛上凝结的水珠。”要加奶吗?”我听见她问,声音比想象中更轻。她摇头否定了,把笔记本合上,露出一件浅蓝色的校服衬衫。
那天我们聊了三个小时,她讲着物理竞赛的题目,我讲着大学里的趣事。雨停时,她送我到地铁站,伞柄上还挂着半片未干的雨。后来的每个周末,我们都在那家咖啡馆见面。她总说要给我补习物理,却常常被我讲的校园八卦吸引。直到某个暴雨天,她突然说:”我可能要出国了。
手里的咖啡杯几乎要掉了,我望着她睫毛上闪烁的光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你不是说要考研究生吗?”我问,声音微微颤抖。她低头搅拌着咖啡,奶泡在杯口画出不规则的漩涡。”我爸爸的公司要调去新加坡,”她抬头望向窗外,眼中映着雨景,”但我想留在这里。”
从那天起,我们见面的次数渐渐变少。她开始频繁往返于两个城市之间,我则在实验室里度过了无数个深夜。某个黄昏,我收到她发来的照片:新加坡的天空泛着橘红,她站在某座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前,身后是璀璨的霓虹。配文写着:今天终于能看清整个城市了。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我突然注意到她眼尾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她的右眼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痕迹。后来我才明白,是她为了准备物理竞赛,不小心被实验器材划伤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发消息问。她很快就回信息:”下周。”
一见到她,我就在机场看见了另一个人。她穿着挺拔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旁边站着一位穿白大褂的男士。我站在安检口,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城市比想象中更冷。那晚我去了那家咖啡馆,窗玻璃上还在滴着雨。我点了一杯黑咖啡,半小时后,看见她穿着那件浅蓝色校服衬衫推门走进来。
她的头发剪短了,眼角的疤痕更明显了。”你终于来了。”她笑着,眼睛里泛着水光。我这才发现,她手里握着一张机票,目的地是新加坡。”我决定留下来。
她把机票放在桌上,”不过,我还需要你帮我处理实验室的事情。”我注意到她眼里的光芒,不禁回想起那个暴雨的夜晚。当时她送我到地铁站时说:”等你找到答案,记得回来找我。” 后来我才知道,在她临行前的夜晚,发现了父亲公司的账本,揭露了公司暗中收购某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计划。她选择留在这里,利用自己掌握的物理知识,和那个穿白大褂的男士一起,揭开了公司背后的真相。现在每当我经过那家咖啡馆,都会在窗边多坐一会儿。
雨依然会在某个午后突然落下,但我知道,那些被雨水打湿的时光,终究会变成我们共同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