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是暑假开始后的说真的天,我回到了奶奶的老房子。那是一座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砖木结构房子,外墙斑驳,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还有一些野生的杂草。奶奶总是说,这些草药能驱邪避灾,但我总觉得它们只是普通的杂草罢了。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帮忙整理花草,突然注意到墙角处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凸起。我蹲下来仔细看,发现那是一个毛毛虫的茧。

茧上还附着着几片枯黄的叶子,显然已静躺多时。当我伸手准备拾起它时,手指刚触及茧的表面,就感到有东西在我手臂上轻轻滑动,吓得我尖叫起来,连忙想要甩开。奶奶闻声赶来,手里拿着园艺剪刀,急忙跑出屋来。
“怎么了?”奶奶急得直问,眼睛眯成一条细线,手里握着的剪刀尖几乎要戳到我的胳膊。我指着墙角喊道,声音还在发抖:”那儿有个毛毛虫!”
奶奶眯着眼仔细端详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哦,是只蛾子的茧。别怕,奶奶帮你处理掉。”她拿起剪刀,轻轻剪下茧子连同周围的叶子,丢进了垃圾桶。可从那以后,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夜里睡觉时,总能听见房间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轻轻摩擦布料。
我打开灯,房间里空荡荡的,可那声音始终在我耳边回响,怎么也驱不散。奶奶轻声安慰我:”可能是外面的风声。”我知道不是,因为即使在没有风的夜里,那种声音也从未消失。直到某个夜晚实在受不了,我握着手电筒,挨个检查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我打开衣柜,掀开床垫,甚至爬到床底检查。
正当我准备放弃,感到不耐烦的时候,突然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凸起,和毛毛虫的茧一模一样。我的心跳猛地一紧,用手电筒照在那个凸起上,试图看清楚是什么。就在这时,我听到一个轻微的声音,仿佛是低语。
我屏住呼吸,仔细地倾听着。渐渐地,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个人在我耳边轻声细语:”别怕,我只是想和你玩。”我感到一阵寒意,手电筒差点击落地上。
我强忍着恐惧,慢慢把手伸向那个凸起。手指刚碰到它,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皮肤上爬动。我猛地缩回手,声音戛然而止。“谁在那里?”我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得让人不寒而栗。我颤抖着手打开床底,借着手电筒的微光,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蠕动的东西。它的外观异常,身体闪烁着一种不寻常的光泽,颜色介于黑色和紫色之间,让人感到异常诡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似乎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微光闪烁的斑点。
我大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我等了你很久了。那个东西缓缓抬起头,它的“头”上没有口器,但声音却从那里清晰地传出。我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腾,几乎要呕吐。
那个东西似乎对我的恐惧感到满意,从床底下缓缓爬了出来,在手电筒的微光下,我看到它身体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涂了一层油。我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不是普通的毛毛虫。”
”那个东西停在我面前,我甚至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带我回家?”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墙上。“是的,”那个东西点点头,它没有嘴巴,但声音却清晰地从它的身体里传出来,“你一直在这里,我等了很久。” 我感觉呼吸变得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那个东西缓缓地向我爬来,它的身体在手电筒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我想要逃走,但双脚仿佛生了根,动弹不得。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外传来奶奶的声音:“小芳?
你还好吗?我听到你房间有声音。” 那个东西停了下来,转过头去看着门的方向。我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冲向房门,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它推开。“奶奶!
”我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奶奶说真的推开门,手电筒的光亮照进了房间。那个东西似乎被光亮吓到了,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然后迅速爬回了床底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奶奶急切地问,她的手电筒在房间里扫来扫去。“那里……床底下有东西。”我指着床底下,声音还在发抖。奶奶皱了皱眉头,拿起手电筒照了照床底下。就在这时,那个东西我跟你说发出了一阵微弱的沙沙声,像是在求饶。
“别怕”奶奶轻声说”我来帮你处理”她弯下腰伸手去够那个东西。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的瞬间那东西突然动了猛地扑向奶奶的手我看到它的身体瞬间膨胀了两倍奶奶惊呼着迅速把手缩了回来
奶奶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她对这个东西有些不安。我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不确定。”天一早我鼓起勇气去查看了垃圾桶。
毛毛虫的茧依旧留在原地,但颜色比昨日更深,表面也变得更加光滑。我轻轻地用树枝触碰了一下,茧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随即从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已经来不及反应。那道光芒迅速从缝隙中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在这光芒的映照下,我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巨大身影,那是一只巨大的蛾子,它的翅膀在光芒中闪烁,仿佛正准备从垃圾桶中飞出。
我突然喊了一声“不”,可已经来不及了。光芒消散,那只蛾子已经飞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根树枝。从那以后,总感觉有股目光在跟随着我。闭上眼时,脑海中总浮现出那发光的茧和那个没有眼睛却能说话的怪物。
我最近总是睡不着觉,还总是听到这个沙沙的声音,就像是在我耳边呢。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想着去买了瓶杀虫剂。站到院子外面,对着这个已经破了的茧子,整整喷了整整一瓶杀虫剂。黑色的杀虫剂从瓶口喷出来,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别再烦我了!”
我大声喊叫,但声音中已不再有往日的恐惧。喷完之后,我回到屋内,将所有的窗户紧紧关闭。从那以后,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但每当我经过那个墙角,总能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仿佛来自某个地方的注视。如今,每当回忆起那个夏天,我总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仿佛它就站在我身边。那个没有眼睛却能说话的怪物,那个发光的茧,以及那无法解释的沙沙声,都成为了我童年最深的秘密。
有时候,我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想象着那个怪物是否还在某个角落里等待着我。但我知道,它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带着我的恐惧,一起消失在了那个夏天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