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院子，一股炒辣椒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我鼻子痒痒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张大爷正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旱烟，看见我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那把锄头往地上一杵，算是打了招呼。今天本来约好是来签那个土地流转合同的，结果到了地头，张大爷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这事儿已经拖了半个月了，全村大部分地都流转出去了，唯独他家那两亩地，成了“拦路虎”。“张大爷，这日头都要落山了，您先把字签了吧，村里急着用这笔钱修灌溉渠呢。
我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刚硬，甚至带点讨好的意味。张大爷吸了两口烟，吐着白烟，慢悠悠地说：“我就是不签。地里的活儿都归你们了，我这日子过不了。我这一辈子就种地，不离不弃，你们说能离得了我吗？”我知道他的想法。
这老头不是跟村支书有啥过不去，也不是跟我过不去，他是怕。怕给多了亏了，怕以后政策变了拿不到钱，最怕老了以后地种不成了，没了那个”依靠”。光念文件是解决不了心里这道坎的。我没急着催他，也没再提合同的事，反而拉了个小马扎坐在他旁边。院子里的鸡叫了两声，一只大黄狗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大爷，您看您种的这玉米，长得真好。”我指着墙角那一小片玉米地，随口胡诌了一句，其实那是隔壁王婶家的地，但这会儿只能拿来凑数。张大爷眼神稍微动了一下，嘴角扯了扯：“那是，那是，这品种好，耐旱。就是今年雨水少，卖不上价。” “是啊，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