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突然下起了小雨,雨不大,但湿了整条街的青石板,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旧巷口那棵老槐树,忽然想起小时候听人讲的“高衙内与林娘子”的故事。不是演义里的那些狗血桥段,也不是课本里说的“贪恋美色”“强占良家”,而是——他们之间,其实有过一段没人提、没人信、但好像真的发生过的东西。我是在老茶馆里听的。那天我喝了一碗茉莉花茶,老板娘是退休的教师,说话慢,但眼睛亮。她说她小时候住在城东,林娘子是当地一个裁缝的女儿,长得清秀,不爱说话,但手艺好,做的一件旗袍能穿三年。
高衙内并不是什么恶霸,那时他在县里做个小官,家里穷得叮当响,只能靠做账房谋生。每天清晨去县衙抄写公文,晚上回来就坐在灯下读书。他其实挺安静的,喜欢听人讲故事,也喜欢看女人缝衣服时专注的样子。有天他看见林娘子在门口缝一件衣裳,针脚细密,像是在绣花。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最后忍不住问:”这针脚,是用什么线?”她抬头笑了笑:”是蚕丝,我娘留下的。”
他愣了一下,回忆起自己小时候也见过蚕,但从未见过如此细腻的丝。后来,他们经常在巷口相遇,不是为了权势或情欲,而是他喜欢听她讲她娘做的点心,她小时候在河边捡的石头,以及冬天里用棉布包脚的往事。林娘子病了,高衙内没有去请大夫,而是每天带一包自己腌的咸菜去她家,说:“吃点,暖暖身子。”她默默地接过咸菜,轻轻点头。他还偷偷借给县衙的账本给她,说:“这些你比我更清楚。”
她微笑着对我说:“你一直在查看账目,其实你真正关注的是人心。”林娘子离去后,关于她的死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病故,也有人说她走得太早。高衙内后来也辞去了官职,前往南方,再未归来。据说,他在山里开了间小铺,卖布卖针,门前总是挂着一盏小灯,夜晚亮着,仿佛在等待什么。今天我路过那棵老槐树时,树下有个孩子在捡落叶,抬头问我:“林娘子后来怎么样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故事,不是为了被传颂,而是为了被记住——哪怕只是被一个孩子听见。风停了,雨也小了。我走回屋里,煮了一碗面,加了点葱花。今天,我好像实话说次,真的相信了,人和人之间,可以有不被看见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