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真大,把整个城市都淋得透湿。我挤在地铁三号线的车厢里,被前后左右的人挤得贴在玻璃门上,耳边充斥着手机外放的短视频声音和嘈杂的报站声。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闷热中,我掏出手机,点开了一篇关于鲁迅《狂人日记》的解读文章。上学的时候读这篇小说,我完全没看懂,只觉得鲁迅先生写得太晦涩,满纸的“吃人”看得人心里发毛。那时候觉得这离我们很远,是几百年前封建礼教的陈年旧事。
可今天,当我在这个拥挤、焦虑、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的地铁上读完它,突然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原来,鲁迅先生写的不是过去,而是现在,甚至就是当下的我们。文章里提到“狂人”其实是最清醒的人,这句话真的戳中了我。在这个看似和平的年代,我们真的都清醒吗?想想看,我们每天被推着走。早上闹钟一响,不管想不想起床,身体已经从床上弹起来;到了公司,不管这工作有没有意义,为了那点工资,我们不得不假装积极,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
大家都在加班,聊房贷、车贷、学区房,不聊这些话题就会被当成异类,甚至被贴上”疯子”的标签。这不就是”吃人”吗?以前是封建礼教逼着你三从四德,现在是社会大环境逼着你内卷。那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每个人的棱角都磨平了。我们为了合群,为了不被孤立,为了不被周围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不得不吞下那些自己并不认同的道理,不得不去迎合那些荒谬的规则。
文章里说,“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以前觉得这是夸张的修辞,现在看来,这是一种多么精准的预言。现在的“吃人”,可能不再是一把明晃晃的刀子,而是一句句“为你好”。父母说“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老板说“年轻人要多吃苦”,朋友说“大家都这样,你矫情什么”。
这些话语像温水一样,慢慢煮着我们,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丧失了反抗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