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时下起了小雨,深圳的雨总带着股潮湿的咸腥味。我缩在便利店屋檐下等雨停,忽然看见远处有道熟悉的身影。那件浅蓝色的外套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像是被晚风揉碎的云。”小林?”我下意识喊出声,对方转过身来,发梢还挂着雨珠。

是陈默,三年前因为项目撤回广州的同事。他手里拿着两把伞,其中一把已经湿了大半。我们并肩站在路灯下,雨水顺着伞骨滴落,敲打着柏油路面,发出细密的鼓点。他忽然说:记得我们那次在科技园加班吗?那天也是这样的雨,你把伞借给我,自己淋着雨往地铁站跑。
“我笑出声,想起那个雨夜他浑身湿透却坚持要送我回家,结果在路口被车灯晃得睁不开眼。”现在你住哪?”他问。我报出新公寓的地址,他愣了下,突然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望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我们重逢后说真的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傍晚时分,这座写字楼仿佛一块巨大的发光铁块,玻璃幕墙反射着晚霞的光辉,我们的影子被拉得格外长。他带我穿过空旷的走廊,指向一扇窗户说:“你以前总爱在这里看日落。”我突然意识到,这扇窗户正好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暮色中,无数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我们坐在咖啡厅的落地窗前,他点了一杯美式,而我则点了他最爱的冰美式。“你还在忙数据分析吗?”
他问道:“每天对着图纸看,看得我眼花。”他笑得露出白牙:“那我正做智能交通项目,正好可以借你的眼睛看看数据。”窗外的雨悄无声息地停了,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他忽然说道:“其实每次经过科技园,我都会想起你。”
咖啡杯突然一颤,杯底的水渍慢慢晕开了一圈。这三年来,我始终没告诉他,每次收到他发来的项目进展,我都会悄悄点开看看。夜色渐浓时,他送我到地铁口。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棵并生的树。明天见?
“他问。我点点头,却听见自己说:”你先走吧。”转身时,他背影融入暮色,像一粒即将熄灭的星。回家的路上,我数着路灯,突然想起他说的那句”你总在这儿看日落”。此刻暮色苍茫,而我知道,有些光亮终会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