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出门，发现楼下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全变了颜色。不是那种秋天才有的黄，是淡淡的、带着点灰绿的，像被晒过又淋过雨的旧报纸。我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树皮，粗糙得像老墙上的裂纹，上面还长着几道深褐色的疤，像是被什么咬过，又像是被风吹得裂开的。以前我总觉得它只是个背景，每天早上刷牙的时候，它就在那儿，叶子沙沙响，风一吹就晃，像在打哈欠。可今天，我忽然觉得它好像在“看”我。
不是眼睛，而是那种诡异的注视。我在树下看着它，忽然听到了一阵碎碎的声响，像是树叶在轻轻摇晃，又像是翻开书页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没人。下午回家后，我顺手挪动了阳台的花盆，想着要让阳光照得更明亮一些。结果发现，那盆绿萝的叶子竟然朝着树的方向歪了一下。
我一愣神，又看那棵树，忽然发现它东边的枝杈上，几片叶子轻轻摆动着，像是在微微呼吸。想起前年那场高烧，我躺在病床上，树下有一只蚂蚁在爬行，我当时还以为是 coincidences 呢。现在想来，它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又或者，它只是在等我注意到它？天气一直阴沉着脸，可下午突然放晴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树干上投下一道道旧伤，那些伤突然泛起金边，像镀上了一层光。我坐在小板凳上，来了一杯凉茶，茶凉得发涩，可心里却暖乎乎的。
我突然觉得这棵树就像个老邻居。它不说话，却一直在那儿。它不会提醒我该吃饭或该睡觉，却总能察觉我什么时候走神，什么时候发呆。我甚至开始怀疑，它是否还记得我小时候夏天在树下打滚的样子，记得我把裤子弄脏，还偷偷把糖纸藏进树洞。如今树洞里再没出现过糖纸，可树还在那儿，安静地站着，仿佛在等我回来。
回家路上，我经过小区门口，看见一个小女孩在树下画画。她画的是树，但画得歪歪扭扭，树干上还写着“小树，你记得我吗？”我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笑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亮亮的，像星星。原来，有些景物，不需要语言，也能把人说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