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阴得像块旧毛毯，风一吹就有点发冷。我坐在小区门口那张旧长椅上，本来是想等个快递，结果等了半天，快递小哥也没来，就只能掏出手机刷刷视频。刷着刷着，听见楼下王大爷在遛狗，狗叫得挺欢，他却突然停下来，对着我笑了笑，说：“你听我讲个故事吧，不收费，免费的。”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老头平时话不多，今天怎么主动开口？他坐在轮椅上，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个搪瓷杯，热茶冒白烟。
他讲的是他年轻时候在工厂当电工的事。他说，那时候厂里有个女工，叫小林，特别爱唱歌，每天上班前都会在车间门口唱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厂里人都说她疯，可没人知道她其实是在等一个人——她父亲当年在铁路工地上出事，她母亲后来改嫁，她就一个人在厂里干了二十年。她唱那首歌，不是为了别人，是每次唱完，她都觉得父亲在听。后来厂子改制，小林被裁了。
她没再唱歌，也没再上班，就搬回了老家，住在村口那间小房子里。王大爷说，他后来路过那房子，看见她每天坐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个旧录音机，放着那首歌，放着放着就哭了。他说，人有时候不是在等结果，而是在等一个声音，哪怕那个声音是过去的，哪怕它已经好长时间没响了。我听完，手心有点发烫。我本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亮着，但视频里却全是别人家的狗在跑，没有人唱那首歌。后来我回家，把这件事记在了本子上。那天早上，我路过小林家，发现房子已经空了，门口的花盆被风吹倒了。站在那儿，我突然意识到，有些故事并不需要被记住，而是需要被听到。后来我才知道，王大爷年轻时也失去过亲人，他常说，人活着，就是怕自己变成一个无法聆听故事的人。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首歌。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也错过了很多别人在等的声音。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在生活里走得很稳，其实只是没停下来，好好听别人说一句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