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个阴天,站台上的铁轨泛着冷光。我裹着旧棉衣蹲在道岔旁,手电筒光圈里浮着细小的冰碴。这是本周你知道吗次发现轨道缝隙里的碎石,老张说这是春天的征兆,说碎石会随着融雪慢慢变少。可我只觉得这该死的天气,让巡道的活儿更像在玩俄罗斯方块——你永远猜不到哪块碎石会突然滚落。早上五点的风像刀子,割得人脸颊生疼。

我拿出保温杯,热水冲开的枸杞在杯底轻轻旋转。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工区打零工,现在已经成了巡道工的得力助手。老张打趣我,说我是“会走路的铁轨”,这话让我想起小时候在铁轨边玩耍的日子,那时总觉得铁轨是连接远方的路,而现在才明白,它更像是将人束缚在时间里的囚笼。今天巡道时发现三号道岔的螺栓松了,这让我想起上周三的那场暴雨。当时我蹲在雨里检查轨道,雨水顺着安全帽檐流进脖子,手机在防水袋里震动了七次,是妻子发来的“注意安全”。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把消息删了,怕她担心。其实我早该告诉她,巡道工的危险不在于火车,而在于那些看不见的隐患——比如松动的螺栓,比如突然断裂的钢轨。中午在食堂打饭时,小王凑过来问:”老李,你是不是有特异功能?”他指我手上的茧子,”这茧子像铁轨的纹路。”我笑着摇头,其实只是常年握着扳手磨的。
食堂阿姨端来热汤,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镜,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母亲在火车站送我时说的话:”铁轨是条路,但你得先学会走。” 傍晚收工时,天空飘起细雨。我站在信号灯下,看一班列车呼啸而过。雨水顺着铁轨流成银线,像无数条蜿蜒的蛇。老张递来一包辣条,说这是他女儿寄来的。
咬着辣条,辣味在舌尖炸开,突然觉得重复的巡道生活竟也有种奇异的甜。或许就像铁轨,看似单调的重复,却能在某个瞬间接住你所有的情绪。回家路上,路灯在雨中晕开光晕。数着步子时,突然想起巡道时发现的那块碎石,它可能来自某个遥远的站台,带着旅客的脚印。而我,不过是替它守着这段路。
这样的夜晚,我总觉得自己像只笨拙的守夜人,用体温焐热铁轨,用脚步丈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