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着小雨，窗外的路灯在水汽里晕成一圈圈的光晕，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捏着半杯凉透的茶，看护士站里那盏永远亮着的灯。这灯，是凌晨三点才亮的，是值班护士小林点的。她总说：“病人醒着，灯就得亮着。” 我其实不是医生，只是个在社区医院做行政的，平时和病人打交道不多。但今天，我看到她站在病床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手背上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那人睡得不踏实，嘴里嘟囔着什么。她一边听，一边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字迹工整得像在写诗。我问她：”这么晚了，累不累？”她说：”不累，只要病人能睡着，我就踏实。”我愣了一下，觉得这话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我们总说医生是英雄，可她不是在抢救，不是在手术，她只是在陪着一个老人，一个已经说不出话、只能靠呼吸维持生命的人。
后来我才了解到，她曾在外地医院工作，去年因一次夜班突发心梗，险些失去生命。恢复了一年后，她选择留在这家小医院继续值夜班。她曾说：“我担心自己离去得太快，会错过那些真正需要我的时刻。”今天路过她的病房时，我见到她坐在床边，手里抱着一个旧布娃娃，这是她小时候妈妈送的礼物。她轻声说道：“我小时候也怕黑，但现在最怕的，是没人知道我还在这里。”
” 我突然觉得，白衣不只是防护服，它是一种责任，是一种沉默的陪伴，是一种在黑暗里依然愿意点灯的人的坚持。这雨还在下，我走回办公室，茶杯空了，但心里却暖得发烫。我忽然明白，所谓白衣故事，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你在我睡着的时候，悄悄为我盖好被角，是我在醒来时，发现床头多了一杯温水，是某个凌晨，有人在灯下，默默说：“我还在。” 我写下这些，不是为了感动谁，只是想记住——在城市最安静的时刻，总有人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