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的雪特别大,我至今记得火车轮子碾过铁轨时发出的声响。林林绾绾把头靠在车窗上,睫毛上结着冰碴,手指在玻璃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蝴蝶。她身边躺着个帆布包,包上别着枚铜铃铛,铃舌已经锈得发黑。”你这包是丢在哪个站?”我摘下围巾,把热可可递过去。

她猛地一惊,手背撞在玻璃上”咚”了一声。我们这才发现车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窗外的雪片像碎纸屑般簌簌飘落。她赶紧擦了擦脸,冻得通红的鼻子还挂着泪珠。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盒,里面躺着张泛黄的车票,日期是三个月前的,目的地是西境的云崖镇。她说,那不是关键所在。
我盯着车票上模糊的铅字,突然就想起上周在图书馆看到的那本旧书。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剪报,报道某位地质学家在云崖镇失踪的新闻。那天我正要翻到后面,却被林林绾绾撞个满怀。”你也在找那个案子?”她突然开口,指尖轻轻拂过车票边缘的折痕。
我这才留意到她左手腕上缠着一条褪色的红绳,绳结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萧”字。火车猛地一晃,林林绾绾的铁盒掉在座位上。我弯腰去捡,一眼就看见盒底压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幅被雾气笼罩的山崖,崖壁上写着”云崖”二字,照片背面却用铅笔写着:”萧凌夜,1997.7.15”。”你认识他吗?”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林林绾绾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她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着照片背面的日期。窗外,雪光映照在她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的睫毛上早已没有了结冰的痕迹。我们坐在深夜的列车上,一直聊到天亮,她告诉我萧凌夜是一位地质学家,但在云崖镇失踪前的那个夜晚,他突然改变了研究方向,转而追寻某种神秘的矿脉。
她是我哥哥萧凌夜的妹妹,为了找他下落带着他的遗物出发了。”他写的信里提到,矿脉里藏着能改变世界的东西。”她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但那不是重点。”突然她把铁盒推到我面前,”你该去西境看看,或许能解开他留下的谜题。”火车穿过隧道时,我看见林林绾绾的影子在车窗上拉得很长。
她手腕上的红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条游动的蛇。我握紧铁盒,突然明白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趟列车上——或许命运早就在某个深夜的站台,为我们系上了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