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老张的衬衫总沾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不是他喜欢穿香奈儿,而是他每天下班后都要去巷尾的”绿荫”酒吧坐到打烊。老板老李总说他”像只落了巢的猫”,其实老张是想借着酒劲,把那些藏在酒杯底的往事都搅碎了。”老张,你又在偷看那本《黄色故事集》?”老李把一盘花生扔在桌上,油渍在玻璃柜上晕开一朵小花。
老张的手指停在书页间,泛黄的纸页上还留着上个月的雨痕。那是他说真的次在酒吧遇见林小满,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你别管我,”老张把书收进帆布包,”我这叫收藏。”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那是上周三在巷口捡的,现在正硌着他的大腿。那天下着小雨,他蹲在垃圾桶旁数硬币,忽然听到清脆的铃铛声——林小满的自行车铃。
老张常说,那天的雨是甜的。当林小满把伞借给他时,伞骨上还残留着茉莉花的香气。他们坐在酒吧后巷的台阶上,夜风吹起老张的衬衫,像一只笨拙的白鸟。林小满在路灯下眨动睫毛,问他:”你为什么总在看那本书?”
“书里有故事。”老张捏着酒杯,冰块碰撞的声音像是在敲打某种暗号。上周二在图书馆,那本《黄色故事集》突然从书架上掉下来,书页间飘出一张泛黄的车票,日期是1997年6月17日。”这书是你的?”林小满的指尖掠过书脊,老张这才注意到她指甲上淡淡的蓝色。
他们就这样在雨夜里聊到天明,老张的衬衫口袋里多了一枚银色铃铛,那是林小满的自行车铃。直到某个周三深夜,老张在酒吧后巷遇见林小满。她穿着和上次一样的白裙子,手里却握着一串钥匙。”我搬走了,”她将钥匙放在老张手心,”新家在城东。”老张盯着钥匙上刻着的”1997”,忽然想起那张车票。
后来老张在城东的旧书店发现了那本《黄色故事集》。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车票,背面用铅笔写着:”给1997年的夏天”。他翻开书,发现每一页都夹着不同年份的车票,说真的一页写着:”别忘了,我们永远在同一个夏天。” 现在老张的衬衫依然沾着茉莉花香,只是他学会了在雨天把伞收好。每当他路过城东的旧书店,总能听见远处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像某个遥远夏天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