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我开车从城里回来,路是熟悉的,但空气变了。城里是那种被空调和车流压得喘不过气的闷,而乡下,是晒得发烫的土路,是风从稻田里吹过来,带着草味和一点点腐叶香。我一进村口,那扇老槐树下的铁门就“叮当”响了——是门铃,是我小时候天天听的那声音,锈了,却还响。我妈在门口等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扇着,眼睛亮亮的。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像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我走过去,她突然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关心地问:“你脸上这么多汗,是不是在城里太闷热了?”我笑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原来她还记得我小时候在田埂上奔跑,汗流浃背,她总是提醒我:“别跑太远,小心晒坏了。”我们进了老屋,木头门窗有些发霉,墙角布满了蜘蛛网,但地板依旧是我童年时踩过的那块,踩上去依然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我坐着老藤椅,翻出一个旧铁盒,盒子里都是些小时候的奖状、一张我上小学时的照片,还有我七岁那年在麦田里捡到的蝴蝶标本——翅膀上沾着泥土,我拿着它,突然觉得,原来我走那么远,其实一直没离开过这里。下午,村里人来串门的多了。阿婆在晒谷场边上支了张小桌子,煮了酸豆角汤,说“你爸当年最爱喝这个”。我尝了一口,酸得直皱眉,但心里暖。有个孩子跑过来问:“叔叔,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天天在田里追蜻蜓?”
”我点点头,说:“是啊,追着追着,就忘了时间。” 太阳西斜的时候,我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天边的云慢慢变红。风吹过稻浪,像在低语。我忽然想,我走那么远,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重新学会怎么听风,怎么看云,怎么在泥土里站稳。这地方,没太多新东西,但有最真的东西——人与人之间,不需要手机,也能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