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终于回了老家。早上六点就出发，车开到村口时，天还灰蒙蒙的，雾气像一层薄纱盖在田野上。我站在老屋门口，门框上的油漆已经斑驳，木头裂了缝，风一吹，就“吱呀”响。小时候总爱蹲在门口看蚂蚁搬家，现在站这儿，反而觉得心慌。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炒菜的油星子飞起来，她头也不抬地说：“你回来得正好，刚蒸了红薯，热乎着呢。
我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鼻子一酸。那红薯还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甜得发腻。咬一口，仿佛又回到了五岁那年，奶奶坐在竹椅上，一边剥花生一边讲她年轻时的故事。村口的小卖部老板老张还像从前一样，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坐在门口晒太阳。他抬头看见我，咧嘴一笑：”哟，小王回来了？这孩子走得远了，倒还惦记着咱这破地方。”
”我笑着点头，心里有点堵，又有点暖。下午在老屋后院晒被子，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晒得棉被发白。我翻出一个旧铁盒，里面是些小时候的纸飞机、奖状、还有我次拿奖的红纸。翻着翻着，眼泪就下来了。原来，我走得太远，忘了自己是从哪里出发的。
回家的车开得慢，窗外的树影晃动，像在挥手。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天天在田埂上追蜻蜓了。可这风，这屋，这味道，还是把我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