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特别冷，连巷子口的槐树都光秃秃的。我蹲在锅炉房门口，看老梁把搪瓷缸子往火炉上一搁，烟袋锅子在暮色里泛着红光。他总说：”听故事要趁热，冷了就结冰。” “说起来有意思，”老梁往茶缸里倒了半碗热水，”那年我带着录音机跑遍了城南的瓦房沟，就为录下李大娘讲的《狐狸与乌鸦》。结果那天夜里，她家屋顶漏雨，我蹲在屋檐下听她讲完故事，雨点打在瓦片上的声音，比故事里的鸟叫声还清脆。
” 我啃着冻硬的馍馍，看老梁把录音带绕在指节上。他总说故事要带着温度，所以每次讲完，都要把录音机擦得锃亮。那天晚上他忽然说：”你听，这是什么声音？”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吉他声，像是有人在练习。”那是王小六，”老梁往我手里塞了块烤红薯，”他总说要攒够钱买台老式收音机，就能听见老故事。
我正嚼着红薯，突然回想起小时候在村头老槐树下听故事的场景。那时候，老梁还没开始讲故事，只是安静地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烟袋锅子轻轻敲打石板，常说：”故事是活的，得让它们长出骨头来。” 那个春天，老梁的录音机突然坏了。他蹲在巷子口修了整整三天，只见他用胶带把零件粘在一起。”别看这玩意儿破旧，”他得意地晃了晃录音机，”但它能录下最珍贵的故事。”
那天傍晚，他突然说：”你去城西老张头家，他家阁楼藏着个铁皮盒子，里头全是故事。”我跟着老梁穿过三条街巷，老张头家的门吱呀一声。阁楼里堆满旧报纸，老梁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墙角，照出一排老式磁带。”这些都是老故事，”老张头咳嗽着，”当年我攒了半年工资，才买到这台录音机。”老梁从铁盒里抽出一卷，突然说：”听，这是什么？”
磁带转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个沙哑的嗓音响起：”从前有只老猫，最爱在月光下数星星…“我听得入神，直到老梁把录音机关掉。”这些故事得有人传下去，”他说，”不然它们就散了。”那年夏天，老梁的录音机又坏了。这次是磁头断了。他蹲在巷子口修了三天，就这样，他用自行车链条做了一个新的磁头。
“别看这玩意儿土，”他得意地晃了晃，”能录下最珍贵的故事。”那天傍晚，他忽然说：”你去城西老张头家，他家阁楼藏着个铁皮盒子，里头全是故事。” 那年秋天，老梁的录音机又坏了。这次是喇叭裂了。他蹲在巷子口修了三天，你看啊用旧铜壶做了个新喇叭。
“别看这玩意儿土，”他得意地晃了晃，”能录下最珍贵的故事。”那天傍晚，他忽然说：”你去城西老张头家，他家阁楼藏着个铁皮盒子，里头全是故事。” 那年冬天，老梁的录音机又坏了。这次是电源线断了。他蹲在巷子口修了三天，你看啊用旧电线做了个新电源线。
“别看这玩意儿土，”他得意地晃了晃，”能录下最珍贵的故事。”那天傍晚，他忽然说：”你去城西老张头家，他家阁楼藏着个铁皮盒子，里头全是故事。”